10-12
这时,陈子峰和杨庆山,就如亲兄弟似的,手拉着手,从楼上下来。
陈子峰大声说:“杨老板,您给我几天时间,我们和李太太商议一下。我估计,李太太应该会同意,但你也明白,这里边就有一个价格问题,看看李太太是个什么意思吧。”
杨庆山则微笑说:“好,好,我等你陈队长的消息。”
萧安城等人听到声音,都陪着崔槐出来,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送杨庆山和崔槐出门,一直看到他们出了文墨巷巷口,这才回来。
陈子峰往回走的时候,看看身边几个军官,小声说:“这个杨老板,没全说实话!不过,我也没办法问下去了!再问下去,反而会泄了我们的底!我们都等着瞧吧,这个事,最后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萧安城笑着说:“贼精,谁都精不过你!”
陈子峰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说:“安贼,你说,是不是这样!你给我老实说!”
萧安城刚想开口,忽然回头说:“小冷,你说这个贼精家伙是个什么想法!”
冷月盯着他们,轻声说:“幕后的人,不知肯不肯露头!”
对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旁边的人开始还没明白。但再一细想,不由都吃了一惊!
不管是谋杀李老板,还是主使杨庆山出面收购四号码头,背后一定有幕后的人!这个人,甚至是同一个人!如果真是这个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但陈子峰咬着牙,说的却是另一个意思:“小冷说对了!我们这么干等,可能等不出幕后的人!”
乔艳芳立刻抓住他的胳膊,“你想怎么办!”
陈子峰一挥手,说:“都去小屋,我们要商量一下!”
10-13
此时上海,爱多亚路,紫叶咖啡店里。
店里灯光矇眬,虽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却并不嘈杂。他们手捧小小的咖啡杯,低声说笑。店员们则端着托盘,往来穿梭,送去咖啡和糕点。
廖若兰自从把草翦等人安排在致美楼饭店里,就开始和黄汉辉联系。
这天夜里,她终于在紫叶咖啡店里与黄汉辉见上面。
“他们的目的?”黄汉辉简洁问。
“草翦先生,是反战同盟的秘密特使,他们夫妻俩去陕西,其实是想去陕北,想了解我们目前的抗战策略。我听得出来,他们对我们很不了解!所以,他们到了西安后,我们的人还要想办法,秘密送他们去陕北。”
“好,这个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又问:“那个叫什么仲间的人呢?”
“仲间和他的学一生吉川,都曾经是军人。仲间现在是反战同盟军事部的成员。他要去防守黄河的国军阵地观察,了解那里的情况。”
“防守黄河的国军?那里很重要吗?”黄汉辉疑惑地看着廖若兰。
“仲间先生说,那里很重要,甚至非常重要!他说,日军一旦过了黄河,进入陕西,南下就是四川!”
黄汉辉吃了一惊。他仰起头,努力在头脑中展开中一国西南地区的地图。
老天!陕西的南面就是四川!他只略想了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日军到了汉中,要进入四川,除了大巴山就没有其他屏障了!
大巴山并不险峻!倒是汉中北面的秦岭更险峻一些!但国军不会在秦岭那一带防守!而汉中则是四川的北大门,日军一旦进入汉中,四川将无险可守!
“仲间先生很重视黄河防御?”黄汉辉轻声问。
“是的!他说,日本反战同盟内部,都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很希望了解国军在黄河的防御情况!仲间先生说,黄河守不住,重庆一定会被日军占领!”
黄汉辉终于向廖若兰点点头,轻声说:“好吧,我尽一切努力,帮助他们安排!让他们尽快去陕西!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要从上海去西安,途中一定要有上海宪兵队颁发的通行证!你认为,日本人会发给你吗?”
这下子,廖若兰也疑惑起来,小声说:“老黄,如果你弄来的推荐函有足够分量,他们也许会发吧。我说不准,但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去试试!”
黄汉辉看着廖若兰坚定的面容,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有这么办了!陕西太重要了!
10-14
早上,文墨巷,宪兵队驻地。
吃完早饭,按照乔艳芳的布置,今天该去监视的,照常去监视。该去监听点换班的,也分批出了门,继续他们的监听任务。
陈子峰、萧安城和乔艳芳,带了两个弟兄,也出了门,先去凤凰台四号码头。
他们都穿着便衣,前后拉开距离,在渐渐消散的晨雾里走着。
今天一早,杨三强就到了码头,此时正在码头门口等着他们。和他在一起的,还有码头刘管事和葛二等人。
他们一起进了码头,四面查看。看上去,码头的情况似乎有些好转,至少干净了一些。码头边的货船正在卸货,工人们扛着货箱,上上下下穿行着,也很正常。
他们转了一圈,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倒是杨三强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指点说,货物堆放不太合理,急货倒放在里边,慢货却堆放在码头边,造成装卸不方便。
陈子峰就回头去看刘管事。
刘管事尴尬地笑着,说:“以前比较随意,不讲究,实在是不讲究,今后一定注意。”
10-15
一个小时后,他们出了码头,穿过滨江路,进了石梁巷。
李太太一下子看见来了这么些人,也认出他们都是宪兵队的,不明来意,就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陈子峰急忙安抚她,说有一点事和她商量,主要是听听她的意见。
果然,正如他们昨夜判断的,李太太倒也愿意出手四号码头,但一说到价格就没主意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她说:“噢呀,陈队长耶,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个噻!实话说把你听噻,这些个日子,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我耳边唠叨。有说赶快出手噻,这么个倒霉东西,还留着它做么噻!还有的说,这就是一块头,价格上一定不好吃亏的!一定要我挣出一辈子的花销来!噢哟,我这些个日子,就想着这个噻,头都大喽,也不知怎么是好!”
陈子峰听出来了,李太太确实想在价格上多要一些,却一点底数也没有!这样一来,这个生意就不好谈了。
10-16
告辞李太太出来,陈子峰这几个人,按照昨夜商量的,就去拜访翟处一长。
翟处一长一直和各种公司打交道,像这样收购码头产业的情况,一定比较清楚。
不料,他们到了军政部制造司,坐下来和翟处一长一说这个事,翟处一长也直摇头。
他笑着说:“谈生意就是这样,双方一定要先出个价。双方的出价肯定有很大距离。不过,他们心里都是有底数的,双方慢慢谈下来,不断让步,最后达成一致,这个生意才能谈成。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一个想买,一个想卖!这样才行!”
陈子峰嘎嘎地怪笑起来,“哎呀,还是您翟长官有经验,一下子就把这个事说明白了。不然,我们还在瞎撞!弄不好,两边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中间谋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