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山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崔槐正说到他心里!
“先生,我有一句话,希望您别生气。”
“我和你坐在这里,就是希望你有话直说!说!”
“先生,对那个赵老板,您千万要小心一点。咱们还要和他来往,生意也要做,就是要小心一点!”
“我已经很小心了!”
“今天,您如果和陈队长他们谈得好,也是一种防备!”
这时,杨庆山盯着崔槐,脸上就露出一种怪异的微笑。他显然听明白崔槐的意思!这个意思就是,他要想办法,把以前的过节弥合掉!他妈的,他们以前可是仇人呀!
他一下子站起来,“好,咱们走!是死是活,老子都要闯一闯!”
10-9
杨庆山和崔槐走进文墨巷从前的小学校,现在的宪兵队大门时,就看见陈子峰等人已站在楼门口灯影里,正等着他们。
杨庆山努力平和心情,缓缓向楼门口走过去。但他一时拿不准,该如何表示!
倒是陈子峰抢了一个先。他双手一抱拳,说:“杨老板,久违了。”
这下子,杨庆山才算放下心来,人家还是以礼相见的!
他急忙一抱拳,大声说:“陈队长,还有各位兄弟,许久未见!今天,杨某有些小事要来打扰,实在抱歉得很。”
陈子峰微笑着,让开门,请杨庆山进门。
到了门厅里,灯光明亮,双方看得就更真切一些。
双方到底还是有些过节,甚至相当严重!但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双方心里都需要对方,再深的过节也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陈子峰脸上露出微笑,向楼梯伸出手,说:“杨老板,请到我的办公室坐一下吧。”他回头又说:“安城,你们好好招待一下崔兄弟。”
这样,他不经意之间,就把崔槐留到楼下,由萧安城去对付。他自己,要单独对付杨老板!
杨庆山精明透顶,当然看得出这一点。所以,他坐在小茶摊里和崔槐商量今晚的事,是非常有必要的!
10-10
陈子峰的小办公室相当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办公桌,另外还有几把椅子。
他张罗着,请杨老板在桌边坐下,又亲自动手,给他沏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杨老板,茶不好,请不要挑剔。”
“陈队长,你也请坐。你和我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虚套子了,你说是不是。”
“哎呀,哎呀,还是杨老板看得透彻。”陈子峰也坐下来,然后微笑看着杨老板。
他意思是,你杨老板亲自到我的宪兵队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有事,那就请说吧!
杨庆山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再说了,自己的利益那么大,已经来了,当然不能白来!
“陈队长,我就是个生意人,今天来,也是为了生意,我就不绕圈子了。”
“当然,当然,请杨老板直说。我们也算打过交道了,什么都见过,请直说。”
“我听说,凤凰台四号码头的李老板意外去世。”
“您什么时候听说的?我就是随便一问。”陈子峰狡黠微笑。
“李老板去世的第二天。”杨庆山也狡黠回答。
“您知道李老板是怎么去世的?”
“听说是自尽。不过,我说一句实话,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李老板的死,可能有些蹊跷!你陈队长应该知道真实情况吧?”
杨庆山轻松一句话,就顶在陈子峰的喉咙上,就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老实说,陈子峰不管怎么回答,都会露底!所以,他微笑看着陈子峰,等他回答。
陈子峰也是贼精,当然明白这一点。
他微笑说:“杨老板,外面的风言风语,就让他们风言风语去吧,您说呢?”
“陈队长说的对,外面的风言风语,和我的目的没关系!我今天来,就是听说李老板的遗孀李太太,似乎想出手四号码头,如果属实,我想接手。就是这件事!”
“为什么呢?请直言相告。”
“第一,是为了生意。现在重庆最好的生意,就是长江货运。四号码头位置理想,李老板去世,这就是我的机会了!第二,你陈队长没有什么不知道的,我有一批货,必须有自己的码头,才能运得进来!这个,你陈队长一定知道!还需要我说破吗?”
陈子峰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他想了一下,又说:“杨老板,我有一事不明,不知杨老板肯不肯告诉我。”
“你尽管问,我都会告诉你!”
“四号码头黄金地段,当地的有钱人不来接手,怎么反倒是您这个外来人接手呢?”
“陈队长,你问得好!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所以,他们要避嫌!我是外来的,我没有什么嫌可避!这反而是我的机会!你说呢!”杨庆山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
陈子峰也哈哈笑了起来,连声说:“您说的对!有道理,说的对!”
10-11
此时,楼下的大房间里,萧安城、乔艳芳和强虎等人,则围着崔槐,聊着闲天。
但他们双方都明白,这个闲天可不是闲聊的!
说起来,在这几个人中,强虎和崔槐的关系最好,也多次打过交道。
所以,他直接就开口问:“崔兄弟,你不是回上海了吗?”
崔槐一阵笑,终于说:“我是回去了。但杨老板说他身边只有几个下人,没有得力的帮手,非要我来重庆!你说我怎么办,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拿人家的工钱,端人家的饭碗,我不来行吗?”
萧安城随意问:“杨老板也有不少手下的,武汉几个堂口,人多势众,怎么不带来?”
崔槐说:“起初,我也是这么想。后来,杨老板一说,我才明白。那些堂口的洪门弟兄,都在武汉混熟了,一家老小又都在武汉,怎么会来?杨老板自己并没有家小,他是一身轻,又得罪了你们,自然一抬脚就来了。那些人可不行!”
这几个人互相看着,都想起武汉池家老太太做寿的场面!但到了此时,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没什么可说的了!对杨庆山,对崔槐,也与武汉时不同。所以,他们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萧安城笑着说:“看来,杨老板到重庆来,没带什么帮手来。”
崔槐立刻说:“他就带了几个下人,烧火做饭,守门看家,都还行。但要帮杨老板参谋事情,拿个主意,就不行了。”
萧安城说:“看样子,你是能帮杨老板拿主意的!”
崔槐眼睛里藏着狡黠,脸上却是平和的微笑,说:“今天杨老板肯来,就是我劝他的结果!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接手四号码头!”
强虎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崔槐点头说:“就是为了我们的货呀!从上海运出来的货!现在这些货压在乐山,运不进来,你说我们怎么办!所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码头!就是这么个事!再说一句实话,其它的,什么这个那个的,都和我们不沾边!我们也不想沾!”
萧安城看看身边的乔艳芳和强虎,还有站在后面的冷月和韩进东,笑着说:“崔兄弟,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我们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