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安城就想不出来了。他低着头,反复思索,仍然不得要领!
他摇着头说:“我想不出来,怎么想都不对!”
陈子峰叫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想到!”
萧安城只好说:“你说的对!其中确实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想到!子峰,现在没别的办法,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能更谨慎一些!”
这下子,陈子峰也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之外,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冷月曾经说过一句:“欲盖弥彰!”但是,龚长官想遮盖的是什么呢?不明白!
5-24
这天夜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入睡,同样焦虑思索着和陈子峰一样的问题!
他就是坐在重庆卫戍司令部缉查处办公室里的龚滨生!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双眼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烟雾。
他从不吸烟,偶尔来了吸烟的人,他才陪着吸一支。独自吸烟,并且一支接一支地吸,只能说明他遇到了严重问题!是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旁观而言,龚滨生反复思索的,正是陈子峰和萧安城也在反复思索的事!
他此时得出的不太确切的结论,也和陈子峰他们得出的一样!
第一,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为了日本人制订的‘木桶计划’!第二,毫无疑问,这个任务极其重要!第三,这么重要的任务,戴老板为什么不肯明确向我交待!向我明说呢!
这是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
第四,他交待给陈子峰,让他们密切监视的名单,明显得到戴老板的赞同!第五,名单上这几个人,和‘木桶计划’有关系吗!不过是几个臭文人,整天围着汪主席转而已!他们又能干什么!
龚滨生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和陈子峰得出的结论一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好办法了!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此事如何发展!
不管怎么说,他手里还有一张让人想不到的牌,何畏!
龚滨生终于拧熄香烟,打开窗户,让冷风从自己身上和头上吹过。
此时,他心里意外地冒出一个猜想,难道,戴老板也和我一样,没有完全弄明白吗!
老天!是谁在背后掌控此事!掌控大局!
5-25
文墨巷,宪兵队驻地。
此时已是后半夜,周围寂静无声。弟兄们都已入睡。
陈子峰睏得不行,什么也想不出来,只得回房间睡觉去了。
萧安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把眼前的任务再次掂量一遍,仍然不得要领,也只好放下不想了。
他给龙瑞华起草了一份简单电文,介绍自己目前的情况。之后,按照“数字随机加密法”,给电文加密。他打开电台,等待电台预热。
他还没拿起耳机,就听见里面传出“嘀嘀”的信号声。
他想,老龙似乎也急于想和他联络。
他果然收到老龙发来的电文。他抄收结束后,就把自己的电文发过去。
随后,他开始翻译老龙的电文。
他没想到,电文内容是:“获悉重庆有密码破译训练班,如何!”
萧安城很快回电:“已报名,明日测试通过即可入学。”
老龙又回电:“正汇报工作,近期去重庆,见面再说。”
这天夜里,萧安城躺下睡觉时,忽然想起来,老龙怎么知道重庆这边有密码破译训练班?他在重庆这里有人吗?这个人是谁?
他感觉,老龙身后的组织,一定四通八达,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想到这一点,倒让他踏实了许多。
5-26
冬天,天亮得晚。七点多钟了,外面的天空也只是蒙蒙的亮。
弟兄们吃完早饭,按照昨天分成的小组,分批离开文墨巷驻地,继续执行他们的监视任务。
陈子峰和萧安城吃完了饭,和看家的弟兄打了个招呼,也出了门。
他们今天要去拜访军政部制造司第一处的处一长,翟振川。
山城重庆,此时还沉浸在晨雾之中,百米之外,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
周围仍然寂静,偶尔能听见鸟鸣声,再有,就是啪啪的劈柴声,叮当的水桶声,偶尔也有女人喝斥孩子,叫他们快点起来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陪都重庆,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他们出门之前仔细查看了地图。所以,他们出了文墨巷,向南上了中山一路,然后向东走。这一段路很长,他们只能慢慢走。
在武汉时,虽然不如上海,到底有两辆小卡车可坐。到了重庆,连自行车也用不上!
中山一路算是比较平直的了,但走不了多远,就会有一段台阶,不是上就是下。
终于,他们到了较场口。从较场口向南,就是十八梯。
正是走在十八梯上,让他们起了疑心!
5-27
从较场口走十八梯,是从上重庆往下重庆走,所以,十八梯是辗转而下的。
十八梯的台阶有的较缓,有的则较陡。雾气虽已散去,但被雾气洇润的台阶仍是湿漉漉的。十八梯上的行人不多,多是家庭妇女。
她们穿麻鞋或布鞋,走在湿漉漉的、或缓或陡的台阶上的声音,是很不一样的。
在这些脚步声中,渐渐的,就显出一个不一样的脚步声。是那种胶皮鞋底踏在湿漉漉台阶上的声音,啪啪的响,且不远不近,持续不断。这个声音,和那些家庭妇女的脚步声完全不同。
陈子峰和萧安城都听出来了,这么一种持续不断的脚步声,极有可能,是一个跟踪者走在他们后面!
他们对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向前走。
出了十八梯,就是绣壁街。他们上了绣壁街继续向西走。
经过南纪门的时候,萧安城向陈子峰挥了一下手,陈子峰也向他挥了一下手,仿佛他们一路同行,至此就分手了。
萧安城进了街边一家商店。陈子峰则继续向东走。
陈子峰前行一段路,路边就是国民政一府军委会的三层楼。
他踏上台阶,向门口的士兵亮了一下证件,就进了门。
他进门后,很快隐在门边,向外面张望。
他并不知道跟踪者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但十分钟之后,他远远看见萧安城正贴在墙边,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他转回眼睛,细心向正从眼前走过的行人观察,很快就注意到一个穿黑色呢子短大衣的人。那家伙向军委会大门看了好几眼。他甚至停下来,看着电线杆上的广告,眼睛却看着军政部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