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振川答应她看一看,如果有合适的活动,不太闹,又不太晚的,就来和她说。
他又坐了几分钟,就起身告辞了。
翟振川出了华盛街街口,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他隐约又看见一个寸头!
他想了想才明白,他所以有这个感觉,不是因为他的寸头,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衣服,似乎和刚才见到的寸头,至少很相似!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这个寸头,一直在附近转悠吗?
不过,他只看见那个寸头的背影,所以,还是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他现在焦虑的最大问题,是能不能从陈春圃的侨务委一员会,争取到一笔资金!
5-13
这个时候的陈春圃,正是心情最愉悦的时候。
被人吹捧、谄媚、巴结,被人需要,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能让人飞起来,仿佛万物都由我做主!好呀!实在是好!
这一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来拜访过他了。每个人都想和他建立起更深入的关系!
有长航货运的马伯涛,有富连商贸的沈进成,有大华银行的姜立昆。这些人里比较特殊的,就是军政部的翟振川。他可是上校处一长,对他说起话来,也是那么客气的!
现在,陈春圃下了班,腋下夹着皮包,走在崎岖狭窄的街道上。
他要去赴一个饭局。这个饭局是重庆洪门的大把头,赵时甫张罗的,并且还要给介绍一个重要朋友。
陈春圃猜想,什么朋友需要赵老板亲自介绍呢?
5-14
悄悄跟在陈春圃后面的,是李学海和他的两个弟兄。他们看得出来,这家伙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跟踪他!他一路就是那么兴冲冲地往前走,从没回头看一眼。
最后,他看见陈春圃进了川蜀酒家的一个单间里。
李学海从单间门前过,里面只有三个人。除了陈春圃,还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就是武汉洪门的杨庆山!别人不好说,这个杨庆山却是和他们宪兵队有特殊关系的一个人!
他一番悄悄打听,很快弄清楚,单间里作东的人,正是重庆洪门渝中山堂的堂主,赵时甫!他妈的,马鞍山村的花园洋房,就是赵时甫的产业,却租给了日本人!
李学海感觉,应该尽快把这个情况告诉陈子峰!
5-15
这个时候,陈子峰回头看一眼萧安城,再看看乔艳芳和冷月,他就看出来了,杨庆山、赵时甫请陈春圃吃饭,看着无关紧要,但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
但究竟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出来。
他说:“安贼,你是明天下午考试吧?”
萧安城却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说:“上午有空。”
陈子峰向他叫道:“你上午有空,干什么去!”
“你不是要拜访翟处一长吗?”萧安城一脸无辜模样地说。
“安贼,我哪边嘴说要拜访翟处一长了!”
“你肚子里那张嘴!你问问别人,是不是也听见了!”
陈子峰头一眼,就看见冷月扭脸对着窗户,似乎是憋着要笑的样子。
乔艳芳可不会给陈子峰留什么面子,大笑地说:“子峰,我也听见了,你肚子里就是这么说的!要去拜访翟处一长!喂,我也去呗。”她一脸笑吟吟的模样。
陈子峰瞪她一眼,恼怒说:“你去不了!你明天有别的事!”
乔艳芳也是个精把子,略想一想就明白,自己明天确实还有别的事!他妈的,这种事,回回都是老子出马!
她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建立监听点吗!你说吧,先监听谁!”
陈子峰挥手叫杨三强和李学海也坐下,说:“我们人手不够!我琢磨着,明天夜里先建立两个点!头一个,就是那个周隆庠!他也在名单上!我感觉,他应该是高宗武留下的根!我们也许能听出一点名堂来!”
杨三强首先说:“这个姓周的,家里有人!他媳妇,似乎不太出门。要建监听点,只能是他在外交部的办公室。这个应该没问题!”
陈子峰立刻说:“好,这个就定下来了!还有一个找谁!都说说!”
他们拿着名单好一番商量。
头一个重点,周佛海!但周佛海的办公室在委一员长官邸里,这个就没办法了。他家住在军委会宿舍里,门口有卫兵把守,也不太容易。
其他人都是一些学者,他们从最开始就没太看重这些人。
乔艳芳说:“那就是陈春圃吧!他今天也有点情况,如果能听出一点东西来,可能有用!你们说呢!”
于是,这就确定下来,先监听周隆庠和陈春圃。
最后商定,明天夜里,派出两个安装小组。一组九个人。四个人进入现场安装,两个人在监听点里调试监听设备。另外三个人在门外监视周围情况,确保安全。
这时,李学海就说:“子峰,我提一个要求,我从没见过安装窃听器,我想见识见识,哪怕打个下手也行。我看见外面铺了一地的东西,我简直要好奇死了!”
韩进东也说:“子峰,我也是这个想法。三强兄弟买回来吹风机,简直把我的好奇心吊到天上去了!我一定要看一个新鲜!我也打打下手!行不行!”
陈子峰嘎嘎地怪笑起来,连声说:“好,好,真有上进心!这是应该的。你见识见识,也学一学,将来,说不定还有你们上手的机会!把你们分在两个组里!”
韩进东立刻说:“好!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添乱!一定打好下手!”
陈子峰回头对乔艳芳说:“你明天带几个弟兄,踩好点,派人守在里面。距离不能太远,要不然,声音可能没保证!”
乔艳芳一歪嘴,“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5-16
此时,川蜀酒家,单间里。
赵时甫哈哈笑着说:“陈常务,挣钱的事,还用我多说吗!”
几杯酒下肚,陈春圃的脸已经是红通通的了,但脑子还是很清楚。
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只有你我两个人,力量恐怕不够吧?”
赵时甫眼睛瞪得大大的,“陈常务,你没看出来?长航货运的马伯涛,富连商贸的沈进成,大华银行的姜立昆,都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很有主见,也很有想法的。他们都说,你早就看出来,现在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对不对!”
陈春圃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今天来拜访他的几个人,不是随便来的,是早就商量好的!这个情况,让他有点警惕。老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他谨慎说:“你提的几个人,倒也都对我说过这个意思。赵老板,这可是个大生意呀,由谁主持呢?”
赵时甫再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陈常务,当然是由您出来主持了!别人主持,我还不放心呢!您来主持,我才放心!我今天请您来小聚,就是想说明这个意思!”
陈春圃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赵老板。
长航货运的马伯涛,富连商贸的沈进成,大华银行的姜立昆,他们来找他说的意思,就是要几家联合集资,投资长江沿岸的运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