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向里面指了指,“后面,魏科一长。”
坐在最后面的魏科一长已经抬起头,眼神怪异地看着陈子峰和萧安城。
陈子峰灿烂地笑着,恭敬说:“魏科一长,我们是卫戍司令部缉查处宪兵队的,在下,陈子峰,他,萧安城。我们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魏科一长惜字如金,“说。”
狡猾陈子峰,忽然换了一个腔调,很严肃地说:“我们有任务,需要窃听器,有吗?”
不料,魏科一长更直截了当,指着墙角一堆大纸箱子说:“全在那里,你们搬吧!”
陈子峰二话不说,立刻走到纸箱子跟前,打开来查看。他相当吃惊,这些纸箱子里,是整套的窃听器设备!
窃听器并不大,装在小木盒里,相当精致。纸箱里一共有六个这样的小木盒!
要紧的是其他设备!窃听器是六个,录音机自然也是六台!调谐监听器同样是六台!一只纸箱里放的钢丝录音带。陈子峰略清点,就看出有一百六十盘之多!
最诡异的是,还有一只箱子里,装满了小包装的泥膏料,调色粉,小毛刷,小刮刀,小泥铲之类的工具,甚至还有两套从大到小的螺丝刀、尖嘴钳,真正是应有尽有!
最后一个箱子里是电线。不是普通的电线,而是专用的窃听电线!只有棉线那么细,黑色,整整齐齐地缠绕在线轴上,都是崭新的!
这是完整的六套窃听器和监听设备!他妈的,还有安装工具!
陈子峰回头看着魏科一长,轻声说:“魏科一长,这里一共是六套设备,我们全要!”
魏科一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陈子峰,“你们全要!”
陈子峰一点头,“我们全要!有问题吗!”
魏科一长一挥手,“没问题!你们真的全要!那你们就全拉走!在这里登个记!”他这么说着,就打开一个很大的登记本,推到桌边。
陈子峰走到桌边,接过魏科一长递过来的钢笔,向登记本上一看,又暗暗吃了一惊!
那登记本上,已经写明“窃听器及附属设备共计六套(包括安装工具),共计十四箱!”后面已注明,使用者:重庆卫戍司令部缉查处宪兵队!
他看着这个登记本一时有些发愣。人家早已准备好了!
魏科一长补充说:“写上你的职务和姓名,就可以了。”
陈子峰按照他说的,写明领取者,是缉查处宪兵队队长,陈子峰,年月日。然后把登记本推了回去。
魏科一长看一眼他的签名,说:“好了,你们叫棒棒去吧,现在就拉走!”
整个协商领取窃听设备的过程,简单、直接、干脆!太让人意外了!
5-1
重庆是山城,重庆的道路自然多是山路。到处都高低起伏,几乎步步都离不了台阶路。能走汽车、板车、自行车的路,少之又少。
所以,不管穷人富人,如要搬运重物,就必须请棒棒。重庆的棒棒,到处都有。
你只要站在某条小街小巷里,喊一声:“棒棒!”至少就有一个棒棒跑到你面前。如果你的东西多,那个棒棒眨眼之间又能喊来好几个。
中山四路算是主要大街。所以,陈子峰到了街上,只喊了一嗓子,就跑过来七八名棒棒,争先恐后地挤在他面前。
十几分钟之后,十四大箱全套的窃听设备,就被这些棒棒们捆扎好,有的抬,有的挑,还有的背在背上,离了本部装备科。
陈子峰和萧安城押送这些物资,穿过中山四路,扎进对面的小巷,好一番抵拢倒拐,才运回到文墨巷的驻地里。
5-2
文墨巷驻地里,出去执行任务的弟兄们还没回来。在家里看家的是杨三强和李学海。
陈子峰向杨三强一招手,“你过来,这些东西,你好好查看一下!”
杨三强一打开纸箱子,就“哇噻!哇噻!”地叫了起来,“子峰,都是新设备,还没用过呢!妈呀,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棒的设备!”
陈子峰问:“这些,你用过吗!”
杨三强说:“没问题!我和李三,还有强虎,都用过这东西!工具有吗!”
他再打开装工具和配料的箱子,叫得就更欢了,“他妈的,倒是什么都有!”
陈子峰说:“你别光顾得高兴,好好检查检查!看看还缺什么!赶快买回来!最迟明天白天就要准备齐!明天晚上就要用!用的时候再缺东西,老子拿你是问!”
杨三强嘎嘎地怪笑着,“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检查!”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具,叫不上名字的用料摊了一地。
萧安城看着这些东西也很惊讶。他在杭州警校里并没有学过这东西。
他一直以为安装窃听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窃听器小小的,找个隐蔽的地方一装就完了!没想到要用到这么多东西!特别是那些细小的工具,装在瓶瓶罐罐里的各种颜料,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李学海就更惊奇了。他拿起那些怪模怪样,又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几乎看呆了。
陈子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瞪着萧安城说:“安贼,别看了!我们走!”
萧安城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去找葛二!
干这种活,没有葛二这种人,恐怕不行!
5-3
葛二说过,他们弟兄住在白象街下偏巷171号。
但在陈子峰手里的地图上,连白象街都找不到,更别提下偏巷了!他们好一番打听,才算找到白象街。再找下偏巷,又费了好一番功夫。
他们一进巷口,就看出了麻烦。
下偏巷里的住户,从未有过门牌号码,警一察局哪有这个闲功夫!
他们细细观察,发现确实有的门上写着号码,但号码时有时无。他们看见一扇门上写着19号,然后往后数,数到第30扇门时,门上写的却38号。要找到171号,就只能一直往后走。
几个抵拢倒拐之后,他们意外看见古柱子坐在一间破板房的门口,似乎正在生闷气!
古柱子一抬头,看见陈子峰和萧安城,吃了一惊,相当警觉地站了起来。直至看见他们微笑的脸,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说:“您……您是啷个陈队长噻?”
陈子峰笑着说:“就是我呀!不认识了?我来找葛二兄弟,他在吗?”
这下子,古柱子那张脸上,就全是委屈了。
他噘着嘴说:“长官,葛二不醒活,被人点了水喽,栽进局子里噻!关起喽!”
这时,陈子峰看见门里又出来一个人,半边脸青紫,一只眼乌黑,似乎被人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