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犹豫着两件事,一件大事,一件小事。这两件事她都拿不准。
她犹豫的小事是藏在心里的一件私事。这件事,就体现在她面前的纸夹子里。
这个纸夹子里有两幅水彩画,一幅是在“瑞玉咖啡”店里意外发现的,另一幅则是两天前,那个叫佐佐木的日本人亲手交给她的。
这两幅水彩画画得如此精细准确,如此鲜艳夺目,如此含蓄而真挚,足见这位佐佐木先生用心之深,用情之真。就是这种感觉,让池珺心里感动。
但是,她心里还晃动着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帅气俊朗的萧先生。
她曾在紧迫之间,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吻一下。这是她今生第一次亲吻一个男人。这种感觉,她说不清,道不明,却印象深刻!
不过,昨天和陈子峰宪兵队的人短短接触,却让她发现,帅气俊朗的萧先生身边,还有一个相当美丽的姓乔的姑娘!
她敏锐细致地察觉,这位乔姑娘一颗心,都放在萧先生身上,从未离开过。
如果要她在佐佐木先生和萧先生之间做一个选择,她很愿意选择萧先生。
但是,这很可能也是一件犯忌的事!那位乔姑娘做何反应先不说,萧先生对她是什么心思,她就拿不准!
这种事,是唐突不得的!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让池珺小姐有些犯难。
17-9
乔艳芳没想到,她意外在街上看见了廖若兰。
廖若兰和另外两个女记者,正对着街道上的景象拍照,并向附近的百姓采访。
乔艳芳看见廖若兰,立刻笑着向她招手。
廖若兰和身边的两个记者说了一声,就向乔艳芳这边走过来。
“你们,在这里执行任务?”她看着周围问。
“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半个日本特务!”乔艳芳笑着说。
“哎呀,这可就难了,不好找吧?”
“可不,转了两个小时,连个鬼影子也没发现!”
这时,廖若兰就有些疑惑了。小乔向她招手,只说了这么几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太清楚这位乔小姐的精明了,她从不会做无用的事!
乔艳芳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笑着说:“姐,晚上有空吗?”
“怎么,有什么事吗?”廖若兰盯着她,谨慎地问。
乔艳芳却咯咯地笑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一聊。”
“就是聊一聊?”廖若兰做出一副怪异的样子看着她。
“就是聊一聊。说不定,我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你呢,又有什么是我想知道的。”
廖若兰明白了,乔艳芳是想和她沟通情况,并且可能是国共双方的情况!
她想了想,自己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寻找一个和孙继科持有相同观点的国军高官!她看出来,老刘对此相当焦虑!小乔这里算一条渠道吗?她也说不好。
小乔他们都是国军特工,接触军队高官并不是他们的任务!
她再次考虑一下,这种事,只能有当无,无当有吧。
“那好,我晚上去找你。还在水渔街吧?”
“是。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没问题。”乔艳芳笑着说。
廖若兰忽然狡黠地一笑,斜眼盯着她说:“我恐怕,会在那里碰见安城吧?”
不料,乔艳芳却肯定地说:“姐,这个也没问题!你尽管来吧!”
这倒让廖若兰有些惊异。她隐约看出来,乔艳芳似乎对此相当有把握!
17-10
池珺看着窗外,静静思考。
此时,藏在她心里的那件大事,更叫她犯难!甚至毫无把握!
她明白,池家,躲得过初一,却可能躲不过十五!
杨庆山的洪门,要灭池家的篷船帮,至少已有十年!篷船帮能安然度过这十年,是费了许多心机,也是相当艰难的!
昨天,洪门要砸烂池家,是发了狠心的!却被陈子峰宪兵队和段营长的一顿机枪和一箱**给平息下来!冷静说,池家能躲过这场灾难,是个意外!
所以,仍然是这个事!池家躲得过初一,却可能躲不过十五!
洪门杨庆山,一定不会放过篷船帮!迟早还会再动手!
怎么办!如何化解或消弥!池珺思考了一早上,仍然拿不定主意!
她考虑到最后,唯一的办法,就是听一听奶奶的意见!
17-11
这个时候,陈子峰叉腰站在汉正街上,脸上却渗出一股杀气!
胡所长给他的那张黄裱纸上,粗线是街,细线是巷,粗线和细线构成的格子里,则是大小不等、新旧不一的仓库!
武汉绝大多数仓库,都在这一带。武汉绝大多数货物,也都是在这里进出!
他现在做的,就是一间一间去查看这些仓库!这么多仓库,真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那个混蛋田中富!还有他身后的何贵湘、白崇信等人,为了吞没那些药品,真正是费尽了心机!把药品藏在这里,真好比把绣花针藏在大海里!
陈子峰虽然一脸杀气,一肚子愤懑,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一间一间去查看!
好在多数仓库都开着门。不时有马车、板车或者搬运工,在这些仓库里进进出出,搬运那些货物。汉江里停泊着无数大小船只,都是装运这些货物的!
他们三个人一间一间地查看。
也有一些仓库是锁着的。他们只好记下来,等下回再来查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却并没有查完多少仓库!
管仓库的人问他:“长官您要干什么?”
陈子峰向他吼一声:“让开!老子要查看你们仓库里的货!”
看守仓库的人,看着这三个身穿军装,头戴钢盔的国军士兵,哪里敢拦他们!
17-12
池珺让李妈端了一盘小点心,悄然穿过东夹道,静静走进池老太太的后宅。
只见她老人家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双手掌心相对,目光内视,正在练内气。
池珺在旁边的方凳上坐下,接过李妈端来的小点心,放在老太太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片刻,老太太放下双手,撇着嘴说:“丫头,又来烦我!”
“奶奶,我估摸着,您也该结束了。”池珺微笑着,小声说。
“说吧,别憋着了!”老太太仍然垂着眼睛,似乎很不耐烦地说。
“您老人家的大事,自然要请您老人家的示下。”
“我老人家,能有什么大事!”
“奶奶,再过几天,就是您老人家的七十大寿了。这个事还小吗!”
池老太太终于睁开一点眼缝,一线锐光射出来,斜睨着孙女,鼻子里却怪哼了一声。
“丫头,你那点贼心思,是不是要用到我老太婆头上!”
“孙女斗胆,是!”池珺的声音,细若游丝。
“那怎么着,大操大办,可劲儿砸钱!”池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很有力!
“是!”池珺轻声回答。
“找一个宽敞地方给你耍!”
“是!”
“张灯结彩!广请贵客!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孝顺!”
“是!”
“一台红火戏唱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