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峰一点头,“好,就这么办!”
这时,乔艳芳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来,给每个弟兄发了一块。
这是她刚才路经一家糖果店时,抓来的。
弟兄们都在上海呆久了,一看见水果糖就亲得不得了。他们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一条舌头把糖块推过来又推过去。
不过,他们共同做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他们把那张糖纸舔了舔,就贴在额头上。
杨三强要灭灯,小楼里一定黑暗!但小楼外面还有一点灯光,他们额头上的这张玻璃糖纸会借此反光,可以让他们区分敌友!
接下来,行动开始!
16-13
李三先如猫一般,先溜进西侧小巷,侧耳倾听。
之后,他就如一只壁虎一般,无声攀上墙头。
他缓缓探头向墙里张望,果然看见一个大汉,怀里抱着步枪,坐在墙下的石台上。
大汉所坐的位置相当好,可以看见小楼和围墙之间的整个夹道。
李三从墙头上抠了一小块碎砖,向夹道另一端弹过去。
大汉很警觉,立刻起身走过去察看。
他从李三下面经过时,李三就如猿猴一般从墙头上跃下,一下子勒住他的脖子,右手里的匕首已如闪电一般刺入他的锁骨窝!
大汉发不出声音,在地上连续翻滚,想甩掉李三!但李三却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紧紧勒住他的脖子,手中的匕首连续刺入他的身体!
大汉终于不动了,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李三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抛出墙外。
乔艳芳等的就是这个。她向远处一挥手。早已爬上电线竿的杨三强,立刻用钳子剪断电线。硚口堂的小楼立刻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小楼里顿时发出一片惊恐喧哗之声。
墙外的乔艳芳等人,正是借着这阵喧哗之声,纷纷跳进墙内。
他们两人一组,蹲在一个窗户下面,都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里,互相看着。
乔艳芳见大家都已准备好,用力一挥手。
那些石头同时砸碎玻璃,发出巨大的响声,更让楼里的人惊得魂飞天外!
窗外的弟兄踏着另一个弟兄的肩头,伸手进去打开窗户,立刻就像黑暗中飞翔的蝙蝠一样,一个接一个,无声飞进楼里!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
16-14
此时,楼里的人正在乱七八糟地寻找蜡烛,寻找火柴,刚刚点燃。
孟继雄全身惊悚,正呼喊着命令大家安静,“都注意,他们要进来了!”
原来守在窗口的人,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正在四处张望。
死神已悄然飘落在他们身边!
陈子峰的弟兄们,一手短枪,一手匕首。近处的人,一刀从脖子上划过,血花飞溅白墙上。远处的人,则是扬手一枪,打他个倒栽葱!小楼里顿时大乱!
混乱之中,刚刚点燃的蜡烛又被人碰灭!谁也不知道凶手来自何方!谁是凶手!
小楼里的人,手里也有枪,也有棍棒和砍刀,却不知敌人在哪里!
他们吼叫着,四面抡着棍棒,长短枪胡乱射击,却不知死神无声飘落他的身后,匕首刺穿后背,子丨弹丨打穿脑袋!
整个小楼里,只有一片惨叫声,且不绝于耳!
有人惊恐地打开大门,想逃出这杀人地狱!
但陈子峰守前门,强虎守后门!他们是出来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短短五分钟之后,屠杀终于结束!
外面的电线被重新接上。小楼里一片光明。
小楼里遍地死尸!有人还在残喘,又被他们补上一刀!
陈子峰的弟兄们楼上楼下搜索,寻找藏匿者。
冷月精细,从二楼衣柜里一堆乱衣服里揪出一个人!她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拖下楼。
那人被拖着,在地上爬行,边哭边喊:“不怪我呀!求求你饶了我吧!”
就是这句话,引起陈子峰的注意。几句喝问才知道,这家伙就是洪门硚口堂的堂主孟继雄!
陈子峰用匕首挑着他的下巴,“谁叫你伏击老子!”
孟继雄嚎叫着:“是杨庆山!是他叫我干的!还有……还有……”
“还有谁!”
“还有老白!”
“哪个老白!”
“警备司令部的老白!是……是白崇信!我不想干呀!他们非叫我干!”
陈子峰歪着嘴,回头看着萧安城和乔艳芳,“要不要留一个活口!”
乔艳芳则笑嘻嘻地,回头看着萧安城。
萧安城就说:“先留着他!也许有用!”
陈子峰一挥手,“好!收拾东西!捡有用的拿!我们走!”
萧安城说:“先去医院吧。傅医生说,不管多晚,她都等着咱们!”
16-15
陈子峰等人乘车到达第二十二野战医院时,桂龙海也刚刚到。
他奔忙了一天,喊哑了嗓子,却根本控制不住洪门和篷船帮之间的斗殴!
他累得筋疲力尽,心情更是沮丧到了极点!
他觉得,只有到傅医生这里,才能得到一点安慰。
桂龙海和傅医生看见陈子峰等人,满身满脸都是血,几乎变成血人了,都吓了一跳!
几名医生护士看见这几个穿着军装的血人,也追着他们问,“兄弟,你伤在哪里了?”
陈子峰看见傅医生惊恐的模样,嘎嘎地大笑起来,说:“傅医生,我们没事!可能有人受了一点小伤,您给擦一点红药水就行了!”
医生护士为陈子峰的弟兄们检查伤情,果然没有什么大伤,最多也就是划破一点皮的事!
桂龙海惊恐问:“陈组长,你们干什么了?”
陈子峰恶狠狠地说:“老子灭了洪门硚口堂!他们敢伏击老子!老子就对他不客气!一栋楼里三十多个人,全被我们杀了!”
桂龙海大惊失色,“陈组长,你怎么敢惹洪门的人!他们势力太大!你们要有麻烦了!”
陈子峰换上一副笑嘻嘻,却更阴险的模样,恶声说:“桂科一长,傅医生,你们别意外!不是我们非要和他们对抗!他们伤了我两个弟兄,只是原因之一!”
傅医生急忙问:“还为了什么?你快说!”
陈子峰说:“你们想不到吧,军事法庭把我们判了!说我们就是勒索难民!但让我们戴罪立功!知道让我们立什么功吗!”
傅医生吃惊地看着他,“立什么功?”
陈子峰又是一副恶魔的模样,“让我们三天之内,平息武汉的帮会斗殴!如果平定不了!他们要新账老账和我们一起算!”
桂龙海的嘴快歪到后脑勺了,“陈组长呀,你知道全城有多少帮会成员斗殴!我今天毛估估,有五六万人呢!你们这几个人,能平息得了吗!”
陈子峰的嘴也快歪到后脑勺去了。他向萧安城一指,“你问安贼,都是他的主意!”
桂龙海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面带微笑的萧安城。
萧安城向他点点头,轻声说:“桂科一长,我们被判了个戴罪立功!如果不能把帮会斗殴平息下去,我们就又给了人家口实!还不定怎么对付我们呢!”
傅雪岚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挺帅气的年轻人。她早就看出来,这个萧安城不是一般的精明,他心里有无数个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