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自己的布伞,望着孙哥哥在雨中远去的背影,心里哀伤地说,哥哥,你要是不那么谨慎,就好了!
孙哥哥到她的宿舍里来过夜,从来不带着他的皮包。
她去孙哥哥的宿舍里过夜,孙哥哥总是先把他的皮包放进柜子里,然后锁上。
他回头看见秦雅丽有些惊奇的目光,笑着说:“这就是个习惯。这个柜子其实一拉就开了。这就是个习惯。”
她知道的是,老师迫切需要孙继科的皮包,佐佐木要查看里面的文件!
过了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孙继科必须死的真实原因!但她心里仍然痛不可忍!
那个雨天,是二月十八日。
6-10
二月十九日夜,将近夜里十二点的时候,秋津站在三山街紫玫瑰酒吧窗外,透过玻璃看着她心爱的哥哥孙继科。他就坐在柜台边,正微笑着和身边的军官聊天。
冷血秋津,仍然犹豫着。纯粹从人这个角度而言,孙继科是个好男人,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他对她的爱,一往情深。
秋津在心里说,哥哥,我也同样呀!
但是,我却要对他开枪!我要夺取他的生命!可我却真的很喜欢他!
每当秋津想到这一点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她不知该对谁愤怒!至少,至少,她还可以对自己愤怒!我爱他在心,却夺他性命!
我真卑鄙!
6-11
大约半个小时后,秋津站在那个黑暗的门洞里,看着孙哥哥从酒吧里出来。
她犹豫了再犹豫,最后,她实在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孙哥哥就会走进那条夹道。
她终于举起了枪。心中的纠结与不舍,让她这个经验丰富的特工,没顾上观察周围!
她扣下扳机的时候,才听到一阵轰鸣声。
卡车倏忽而至!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刺杀行动失败!谁知道,她接下来看见的,更叫她痛不可忍!那辆失控的卡车轰鸣着撞上孙哥哥!
她穿过街道走过去。她看出来,孙哥哥已经死了!她看着他倒在地上,凝视许久,终于捡起孙哥哥的皮包,悄然走了。
6-12
不过,秋津并没想到,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想到,那辆卡车的车厢里还有一个人!
突然的撞击,把那人摔得很重。他挣扎着爬起来,向周围窥视。他没看见周围有别人,只看见站在车前的一个人。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他看出那个人是个女人!
附近有几扇窗户亮起了灯,很快就会有人从窗口向外张望。
他忍着疼痛,从车厢地板上搬起一只木箱,跳下卡车,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6-13
乔艳芳完成对孙继科车祸死亡案的调查,告别秦雅丽。
她能看出来,秦雅丽对孙继科有很深的感情。她想,让这么聪明伶俐的秦小姐动感情,是很不容易的。
她算了一下时间,秦小姐真正和孙继科交往,前后不过半个月左右,竟能爱得如此之深,实在是难得。
之后,她又告别了段营长。他们约定,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她乘卡车回到驻地时,正看见萧哥哥和冷月从小街那头走过来。
她跳下卡车迎过去,“哥哥,有收获吗?”
萧安城向她点点头,“咱们回去说吧,子峰正等着我们呢!”
乔艳芳立刻就听出来了,眼前的情况似乎很严重!
6-14
萧安城、乔艳芳和冷月,一进驻地大门,就看见陈子峰凶神恶煞似的站在大厅门口,瞪着他们。
他用力向他们一挥手,转身进了电台小屋。
陈子峰小组的五名军官都聚在小屋里。
他干脆利落地说:“安贼,你先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简单说!”
萧安城看了冷月一眼,整理一下思路,然后说:“我们最初得到的情况,昨天你带弟兄们去过之后,田中富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陈子峰一挥手,“这个情况我知道了。接着往下说!”
萧安城接着说:“我们向经理部的胖经理调查,他说,所有出库入库的单据,都在田中富手里。我们调查了一下,查到这么几个情况。第一,‘宏远号’运来的药品,确实卸在二号仓库。第二,其中大部分药品是什么时候运走的,不知道!我们问了门口的守卫部队。他们说,每天都有汽车运送货物,他们不知道车上运的是什么。”
陈子峰目光阴鸷地盯着他,“运送那么一大批药品,应该是在夜里吧!”
萧安城冷静地说:“我们查过了,二月份,先后有三次运送物资是在夜里!守卫军官说,前两次是二月四日和二月六日,最后一次是二月十五日。运送的数量都很大!但他们不知道运的是什么!”
陈子峰咬着牙,盯着他没说话,似乎在琢磨什么!
萧安城从冷月手里接过一张单据,“这是我们找到的唯一一份出库单据,后面附有清单!你看看吧。”
陈子峰接过单据和清单,迅速一看。他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他妈的,这是移交给傅医生医院的那一批!清单和骆长官给我们看的一样!”
“你看看日期!”萧安城冷静地说。
陈子峰再看单据。他有点惊讶地说:“二月十五日!什么意思!”
“田中富把他截留的药品运走之后,才把剩下的药品交给傅医生的医院!”
“还有什么情况!”
“我和冷月碰了一下,有这么几个疑问,第一,为什么要杀害工头马丰年!他可能知道什么情况!有人害怕他说出去!第二,谁杀了马丰年!似乎不应该是田中富动手!第三,被截留的药品运到什么地方去了!第四,谁在幕后主使!”
陈子峰点点头,说:“我说一下我了解到的情况。田中富昨天打电话,是打给司令部的何参谋长!截留药品的事,他应该是个主谋!至少是之一!另外,司令部总务处处一长白崇信,可能也有一份!另外,还有一个人向外打过电话,就是田中富隔壁的耿天佑!小张查到,耿天佑的电话打到江东商贸公司,这家公司属于洪门的杨庆山所有!”
他接着说:“情况大体就是这样吧?”
萧安城点头说:“大体就是这样!我相信,重点还是我说的那四个问题!”
陈子峰盯了他一眼,很长时间没说话。
6-15
此时,华商街,警备司令部二楼,参谋长何贵湘的办公室里。
何贵湘和总务处处一长白崇信,坐在办公桌的两边,脸色严峻,互相注视着。
陈子峰和他的核心军官们密商时,确信药品案的主谋,就是何参谋长!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主谋另有其人!
此时,何参谋长轻声说:“崇信兄,药品的事,现在有点棘手了!”
白白胖胖的白崇信,喏喏点头,看上去就是一个庸碌无能的人!
“是呀,是呀,缉查处那个姓陈的宪兵,今天也找过我了,查问药品的事。”
“你怎么说?”
“我说,此事太过分了!我说,你们缉查处调查,我也要调查!希望我们经常交换一下调查结果,尽快查清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