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船只在江面上穿梭往来,不时呜响汽笛。水鸟追逐船只,不时冲进江水里,捕捉被螺旋桨打翻的鱼虾。
陈子峰回头盯着萧安城,“安贼,你还记得骆长官昨夜说的话吗?”
萧安城说:“记得,骆长官叫我们小心一些,别掉进人家的锅里!”
陈子峰哼了一声,“想不掉进人家锅里是不可能的!我们一定会有麻烦!老子就要看看,他们的锅到底有多大!你他妈的多给我长一个心眼!想一下,有了麻烦怎么办!”
他又向冷月盯一眼,“还有你,小冷,也要动动脑筋!”
萧安城没说话。他心里转了一下,忽然意识到,陈子峰这是在警告冷月,现在是生死关头!不要在背后搞什么鬼!
他心里,确实很担心这个冷月!这个永远不动声色,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丫头!仅她的蹊跷来路,就让人不安!
5-6
军委会小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有点紧张。
李长官虽然愤怒,但看看坐在门口的段泽刚和强虎,到底想到,今天的调查,这个小丫头是奉了军委会的命令!
“我只能简单说!”他不得不这么说。
“长官,万分感谢。”乔艳芳的一张笑脸,更加鲜艳如花了。
“下一步,日军一定会进攻武汉!这个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别人告诉我,这是必然的。长官,您请继续说。”
“那么,如何防御武汉,大体上有两种方案。一种是围绕武汉,修筑防御工事。还有一种方案,是扩大防御范围!从城郊扩大到麻城、鄂城、黄石和咸宁一线。”
李长官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意思是,你一个小少尉,听得懂这些吗!
乔艳芳却微笑说:“李长官果然深谋远虑。我确实听不懂。我关心的是,孙长官倾向于哪一种方案。”
这时,李长官脸上露出不可抑制的怒气,恶声说:“他哪一种也不赞成!别人的意见,他都不赞成!每天就是在高参室里和别人争议,实在可恶!”
“长官,您也恨他!”乔艳芳微笑盯着他,轻声说。
“我恨他,也不会开一辆破卡车去撞他!谁都不会!”李长官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这时,乔艳芳却轻轻地站起来,微笑说:“谢谢长官接见我。我没问题了。”
李长官看看表,冷笑说:“不是还有三十秒吗!”
乔艳芳恭敬说:“长官回到办公室,大概需要三十秒钟。再次感谢长官。”
坐在门口的段泽刚,差一点就把嘴歪到后脑勺去了!拚了命才忍住笑!
5-7
陈子峰的卡车下了轮渡,只绕了一个小弯就到王家巷码头的大门口。
他只向门口的哨兵晃了一下通行证,就直接开了进去。
卡车穿过大小仓库,一直往里走,最后在码头经理部的小楼前停下。
陈子峰带着弟兄们跳下车,直接进了小楼。
他们上了楼,很快就到了田中富的办公室门外。
陈子峰一脸怒气,直接推开门,一步就跨了进去!
那个田中富仍然和那个女士官在办公室里说笑。此时刚刚抬头看见他。
陈子峰高声说:“田长官,我怀疑你贪赃枉法,截留国军药品!我依法逮捕你!”
他一挥手,几个弟兄就冲上去,一把架住田中富,给他戴上手铐。
田中富愤怒得脸色发青,竭力挣扎,大叫:“你胡说八道!你是诬陷!你没有任何证据!告诉你,你敢抓我!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今后有你好果子吃!”
田中富虽然一再挣扎,还是跌跌撞撞的被弟兄们架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只有海军中校耿天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
陈子峰转身走到他面前。他回头看一眼,弟兄们正把田中富拖向楼梯口。
他回头盯着耿天佑,哑声说:“耿长官,你站在这里,有什么可说的!”
耿天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许久才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田中富截留国军药品,贪赃枉法,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你就在他的隔壁!他干了什么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如果贪赃枉法,会告诉我吗!我就是不知道!你想怎么着!”耿天佑一步不让!
“耿长官,我们走着瞧!告诉你一名实话,我就不相信你是干净的!”陈子峰更凶恶!
“我就在这里,随时等你来找我!我现在要回办公室了!”
耿天佑恶狠狠地盯着陈子峰,慢慢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子峰向萧安城和冷月一挥手,说:“我们走!”
5-8
乔艳芳第二个询问的,就是曾经和孙继科争过风,吃过醋的杨恭普,杨长官。
杨长官是上校。他一进门就用严厉的目光瞪着乔艳芳,那模样,似乎要吃了她!
聪明乔艳芳,一眼就看出来,他什么都听说了!甚至知道,是因为他曾经和孙继科争论过,才找他的!他就是来对抗的!
但乔艳芳仍是见李长官的那一套,先敬礼,再说感谢话,然后请他坐下。
杨长官说:“我可没时间和你玩这些虚的,有话直说!”
乔艳芳微笑说:“最多十分钟,我只想排除疑问。”
段营长仍然和强虎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心里对年轻的乔艳芳,倒生出一些赞赏来。
“杨长官,您曾经和车祸死亡的孙长官有过争论,是吧?”
“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和他有过争论!”
“您和孙长官争论的凶吗?”
“什么叫凶!什么叫不凶!”
“对孙长官说,你去死吧!就叫凶!没说,就不叫凶!”
“就因为这个,你怀疑我害死他!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为国家大事,争论再凶也是正常的!我这么说行吗!”
“那我就是争论很凶!和那个孙继科!就是为了国家大事!”
“你们争论什么?”
“武汉防御战略!你懂吗!”
“不懂,所以,请长官简单说一下。”
“简单说,就是防御范围的大小!你听得懂吗!”
“不懂。我问的是,您希望防御范围大一点,还是小一点?”
“我希望防御范围大一点!怎么着!”
“扩大到麻城、鄂城、黄石和咸宁一线?”
“是!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个来!”
“刚刚从李长官那里趸来的,请不要见笑。”
“你能说出来也未必懂!这些都是战略问题!”
“孙长官的意见是什么?是大还是小?”
“他要更大,大到不着边际!”杨长官张开双臂,比出一个更大的范围。
“不好大到全中一国去吧?”乔艳芳微笑说。
“差不多就是全中一国!他简直就是在作梦!保卫武汉,怎么用得着那么大的防御范围!简直就是胡闹!”杨长官的表情更加愤怒。
“长官手里,有孙长官的方案或者草稿吗?”
“有!那就是胡言乱语!”
“可否给我看一看?”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要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