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城连连点头,说:“是呀,是呀,你说的对。那么,是哪一家修车厂呢?”
这一下子,崔槐就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说:“我给你去问一下吧。我还真不知道是哪一家。”
崔槐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五分钟。
3-30
陈子峰出了江汉关,四面一望,就看见自己的卡车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车边查看地图,这才知道,王家巷码头就在江汉关的南边,不太远。
他向弟兄们一挥手,都上了卡车,沿着沿江大道一直向南走,只十分钟就到了。
王家巷码头的大门,夹在一些商店和字号之间,不注意看很容易错过去。
但门口有士兵站岗,提醒了开车的杨三强。他刹了车,看着身边的陈子峰。
有士兵站岗,这是陈子峰早就预料到的,军队的码头嘛。
他向周围看了看,就下了车,慢悠悠计走到门口,向站岗的哨兵亮出自己的证件。
3-31
这个时候,萧安城和冷月等人坐在耳房里,好一会儿说话。
崔槐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让他意识到,这辆卡车的事,似乎也不简单!
他注意到,冷月隐约向他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
他问:“小冷,你想什么呢?”
冷月向他点点头,轻声说:“这事看着简单,其实可能不简单。你问到要害了!”
萧安城咧了一下嘴,却问:“哪句话是要害?”
冷月轻声说:“修车厂!”
萧安城早就看出冷月的精明。她这两句话,再次说明她的精明。
他一问是哪家修车厂,崔槐就说要去问一问。看来这个修车厂还真是个要害!
问题就在于,这个冷月身份不明,态度不明,背景更是不明。几乎可以说,她在小组里,就是个危险人物!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给大家招来麻烦!
但是,谁都拿她没办法!陈子峰那么恶,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一提强虎他们收的钱,陈子峰只好把钱交给她保管!但能不能堵住她的嘴,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时,萧安城只向她点点头,并不敢多说眼前的情况。
崔槐终于回来了,说:“实在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是这样,给我修车的厂子,在中北路,快到白鹭街,有一家祥鑫汽车修理厂。哎呀,萧兄弟,我这里出了一点麻烦,不能陪你们去了。你们得自己去,如何?”
萧安城笑哈哈地站起来,“崔大哥,这就很感谢你了。哪天有空了,我们就去找一找这个祥鑫修理厂。上头交待的差事,我们该走到的地方,也得走一走。好了,告辞了。”
崔槐送他们出了门,很快就进去了。
萧安城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眼睛却看着冷月。
冷月微笑说:“你想怎么着?”
萧安城说:“我想现在就去找那个修理厂,你赞成吗?”
冷月轻声说:“今天的事你负责。你说去,我就去,没有什么赞成不造成的。”
萧安城小心观察她的表情,一点头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3-32
王家巷码头的哨兵眨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明白手里的证件。
他嘟囔着问:“长官你啥事?”
陈子峰想了想,此事不可能一步走到位。
王家巷码头明显是他要找的关键地方!但谁是那个关键人!他还不知道!
他说:“兄弟,我要见你们长官。”
哨兵就向里面打了一个电话。片刻,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向大门口走来。
他身穿土黄色军装,扎着武装带,腰后挂着驳壳枪。
他用狐疑的目光盯着陈子峰这几个人。哨兵地电话里说,是警备司令部缉查处来的人,但他们却穿着便衣!
陈子峰面带微笑,没等他走到跟前,就先向他敬礼,并且远远就向他伸出手。
真应了那句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位军官见陈子峰这么恭敬,也用手碰了一下帽檐,然后和他握手。
陈子峰说:“长官贵姓。”
军官说:“免贵,姓张。”
陈子峰看看他的军衔,“是张连长吧?”
“是,你什么事?”
“张连长,是这么个事,兄弟奉上面的命令,要我们调查一桩案子。我琢磨着,这个案子要没有你张连长帮忙,那就一定办不成。所以,今天特地要来打扰一下。”
张连长听说是查案子,就谨慎一些,说:“既然这样,就请里边来谈吧。”
陈子峰跟着张连长去了他的连部,是码头大门里面的一排平房。
3-33
乔艳芳夸张地张大了嘴,“噢哟,严上尉,那你老关键了!是不是,谁都少不了你!”
坐在乔艳芳对面的,是一个面相有点苍老的上尉军官。
他上身端正,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睛看着对面的白墙,似乎不太好意思去看身边年轻美丽的乔艳芳。
“我……我就是个资料员,也没什么的。”他有点难堪地说。
“那些长官们,要查什么资料,不都得找你吗?”乔艳芳仍然夸张地说。
“这个,倒也是。”
“你还是保密员?”
“是,我……我兼着保密员。”
“你看是不是,你的岗位老重要了!”
“是,是挺重要的。”
“严上尉,我看你的资料室里有好几张长条桌子。长官们都在你那里查看资料吧?”
“这个,要看情况,如果只是临时查阅,就在我那里看看就完了。如果要仔细研究,长官们会借回去看。”
“他们有时也会在一起讨论一下吧。”
“有时会的。”
“你的办公桌就在旁边,应该能听见,是不是?”
“一句半句吧,也没听到多少。”
“他们研究的都是国家大事呀!是不是?他们也会争论一下吧?”
“那是免不了的。”
“孙继科孙长官也会和他们争论,是不是?”
“是。”
“争论什么呢?”
“都是武汉防御方面的事。什么战略防御,机动防御什么的,我没太注意。”
“声音大吗?”
“有时吧。”
“面红耳赤?”
“有时吧。”
“他们会不会争的急了,互相骂了两句?”
这位资料员兼保密员终于扭回头,盯了乔艳芳一眼,却没说话。他明显意识到,这个话很敏感!他拿不准自己该怎么回答!
3-34
张连长的连部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齐,有桌有椅,墙上挂着码头平面图。
陈子峰在桌边坐下来,就把“宏远号”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张连长,那可是上百吨的药品呀!我们牺牲了上百名弟兄,才算把这批药品弄回武汉!这是眼下国军作战最需要的东西!但是,你张连长看一看,有人在暗中截留大部分药品!怎么对得起牺牲的弟兄!你说!将来拿什么去救治战场上受伤的弟兄!你说!”
陈子峰这几句话问的,让张连长羞愧不已,好像那么多药品,都是他贪污的!
他不断点着头,说:“是,是,陈队长你说的对!贪污药品的人,简直就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