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和那么一大批药品比较起来,这点油水算个屁!
他冷静地问:“王科一长,现在,第二十二野战医院正追究这件事,你说怎么办?”
王至功更低声说:“长官,上百吨的药品!只移交不到二十吨!这次截留,确实做的太过分了!但是,话说回来了,如果没有上面的人支持,谁也没这么大胆子!长官,这件事如果有大人物在后面,我建议您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今后可能会很麻烦!”
骆江从他的话听出几层意思,第一,这件事做得这么大,肯定有警备司令部的高层在后面捣鬼!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第二,把上面的人惹毛了,别说我们这些小兵拉子,就是您骆处一长,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此时的骆江,深知自己地位不牢,最怕发生意外。对这件事,他不能不谨慎一些!
他向王至功摆摆手,说:“好了,你走吧。该怎么办,我会告诉你。”
骆江独自坐在桌边,双手十指相对,眼睛却冷漠阴沉地看着窗外。
眼前这件事,他不得不谨慎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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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珺坐在桌边,不动声色,谨慎看着对面的杨老板。她知道,自己不能不谨慎!
池杨两家,虽然近几年不再打打杀杀,甚至也有了一些来往。但她必须时时防备。她早已看出来,杨家没动,不是安稳了,而是没找到机会!杨家时时都在暗中伺机!
茶室的厚门帘,将茶楼里的喧嚣都隔在外面,就显出一种异样的宁静。
“池小姐,”杨庆山同样不动声色,首先开口说:“咱们杨池两家,安稳了几年,你不希望再动刀兵吧?”
“不希望。”池珺一点头,简洁回答。
“好。池小姐,你知道那一箱子货,值多少钱吗?二十斤一箱,一千元!”
池珺盯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二十斤鸦片究竟能卖多少钱,她并不清楚。但一千元,却是一笔巨款!即使对池杨两家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池小姐,这箱货在池三爷手上丢了!池家,会赔给老夫吗?”
杨庆山此时的眼神更加阴沉,仿佛要吃人似的盯着池珺。
池珺猜测,如果杨家一直在暗中伺机,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一千元虽是一笔巨款,但对池家来说,还算不了什么!问题在于,这件事一旦传到江湖上,就成了池家的笑柄!是她绝不可以接受的!
“杨老板,”她轻轻的,终于开口说:“据我所知,您的货丢了,是因为有第三方开枪,打死了我的人,这才劫走了货!这个账不应该全算在池家的头上!”
“说的好!”杨老板赞赏地点点头,“池小姐,老夫虽然和你池小姐交往不多,但老夫也看出你的才干。昨天后半夜,其实就是今日凌晨发生的事,你现在就来找老夫,要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动作快!很好!你还知道是有人开枪,撞死了人,才丢了货!你很快就掌握了情况,让老夫佩服!你也说了,这个账不应该全算在池家头上,也说得合理!但是,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你说,怎么办呢?总要给老夫一个说法吧!”
池珺冷静盯着他。她心里明白,这个混账事,只能一步一步来,是急不得的!
她轻声说:“杨老板,我的想法是这样,咱们两家先找人找货。找到人和货,再查清谁是开枪的第三方!都查清楚了,该我们池家承担多少责任,我们一定承担!这样如何!”
杨庆山盯着眼前这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心里不得不对她说的话,赞一下!
他眼中虽然透出一丝杀气,却微笑说:“好!池小姐,就照你说的办!先找人找货!最后再算账!但是,时间不能太久!我的生意,一耽搁,就是钱!这个你一定明白!”
池珺款款站起来,仍然轻声说:“好!多谢杨老板大量!有什么情况,胡总管会及时通报给您,再听您的示下。那么,我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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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骆江的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窗外的小雨还在飘着,不时被风吹到窗户上,如蚯蚓一般,一条一条向下流动着。
这个季节,武汉如果阴天,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在骆江的内心里!
他此时怒火中烧,却仍然感觉寒冷,一直冷入骨髓!
他静静地考虑了很长时间,至少想清楚两点:第一,王至功和刘启胜这些人,还有他们手下的弟兄,和警备司令部的上上下下,盘根错节,都有很深的关系!所以,他们办不了这个案子!
第二,最关键的一点是,戴处一长对此事怎么看。如果没有戴处一长的坚定支持,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了!
骆江想清楚这两点,就离开办公室,乘车去了洞庭街的立兴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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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两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发神经似的跳跃着。柔曼音乐断断续续地从两边的商店里飘出来,如妖女一般纠缠着路上的行人。
街面很繁华。这是骆江心里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但武汉还能繁华多久,却是他想不清楚的!傅医生有一句话说对了,武汉这里,迟早是要打仗的!一旦打起仗来,对药品的需求,将是十分巨大的!
上百吨的药品,被人截留大半,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忍受的!
这时,他看见路边的“蓝记咖啡”里,灯光温暖,宾客笑意盎然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想,日军一定会进攻武汉!炮弹一旦落下来,这些优雅宾客,不知是何种模样!
他们要是受一点小伤,恐怕也是需要药品救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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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蓝记咖啡”里,温暖而安详,令人愉悦、
高宗武和袁琴心静静地坐在雅座里,用小调羹搅着杯中的咖啡。
客人不多,大多凑在一起悄声细语。招待们端着托盘,无声往来。
袁琴心轻声问:“郎君,是啥人呀?他好像要迟到了。”
高宗武看一眼手表,微笑说:“还有一分钟。过了一分钟,咱们就去看戏,如何?”
这时,袁琴心就轻轻触动他的胳膊,示意向门口看。
他回头看见,鹰司先生正站在门口,收拢手里的雨伞。但眼睛却一直看着高宗武,并且向他露出微笑。
袁琴心小声说:“那人一进门就盯着你,是你要见的人吧?”
高宗武点点头,“是,就是他!你不要惊讶,他是个日本人!”
袁琴心还是把红嘴唇张成〇型,摆出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
其实,鹰司直树也有一个中文名,叫牧野。他和川上、秋津不同,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的中文名很少用。
鹰司出身贵戚,自幼熟悉中一国古典文化。他知道,“牧”这个姓虽有,却极少。
据史书记载,“牧”这个姓,出自黄帝手下一位善于管理国政名叫“力牧”的大臣。因为受到黄帝重用,他的后代则都以他的名为姓,这就是“牧”这个姓的来源。
至于“野”,则象征国土。牧野,就是管理国家的意思。鹰司很为这个名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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