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峰几乎是咬着牙说:“秋山先生是个日本人!”
“你居然敢暗通日本人!”彭绍勇喝道。
“不是暗通!秋山先生是日本反战同盟的人!”
“南市分局发生爆炸,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就是为了解救秋山先生!”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汇报!事前事后都不说!为什么!”
“长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内部有人泄露出去。”
“你混蛋!马元标死了是哪天!南市爆炸是哪天!”
彭绍勇突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龚滨生确定的死因,是马元标自杀!自己说他死了,多少含有一点被秘密处决的意思!
但话已说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继续瞪着陈子峰,等他回答。
现在,陈子峰可就不好回答了。他总不能说是忘记了吧!彭绍勇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这时,魏介臣上前一步,小声说:“老彭,这个事不怪子峰,是我不让他说的。”
“为什么!”彭绍勇回头怒视着他。
“因为和我的任务有关系!我必须秘密把秋山先生带回日本!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
“这不是理由!陈子峰爆炸南市分局,现在又让日本人来给什么秋山看病!他都应该汇报!”
“他确实应该汇报。他也提出向您汇报,但都被我阻拦了!”
“为什么!你给我说!”彭绍勇向他怒吼。
“因为我的任务最重要!在任何情况下都有优先权!老彭,你如果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发电给本部,问一问本部,我的任务有没有优先权!是不是需要严格保密!”
彭绍勇愤怒地瞪着他,虽然很生气,却没有再说话。
他听骆江说过,本部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安插了一个高级特工!魏介臣的任务,十有九八和这个潜伏特工有关!让他给本部发报,只能自讨没趣!
彭绍勇虽然不会给本部发报,但现在却有点下不来台!没办法说下去了!
魏介臣当然明白他的想法,小声说:“老彭,这一次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没让子峰汇报。我也是准备临走之前,向你报告此事的。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的建议是,此事到你这里为止,不要再传了。老彭,这一次对不起了!”
人家已经给了台阶,彭绍勇没有不下来的道理。
他回头瞪着陈子峰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子峰立刻说:“是,长官,保证没有下一次!”
26-2
傅雪岚虽然坐在客厅里陪着服部医生,但耳朵却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早就判断,彭绍勇一来,肯定会和陈子峰他们有一番争论的!
两个日本军官坐在客厅里,不争论才怪呢!
现在,听见里面的争论声停止了,就说明所有该说清楚的事,都说清楚了。
她起身走到服部身边,小声说:“服部医生,请跟我来。”
服部医生在椅子上端坐了一下午,巴不得起来活动活动,急忙站了起来。
傅雪岚领着服部医生走到电台小屋门口,轻轻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萧安城。他立刻让开门口,请她进去。
傅雪岚进了门,直接走到彭绍勇跟前,不动声色说:“彭长官,我来介绍,这位是望云路诊所的服部医生。服部医生,这位是彭长官。”
这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回头去看傅雪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傅雪岚仍然轻声说:“彭长官,服部医生今后愿意为我们采购药品,帮我们建立一条比较可靠的采购渠道。”
彭绍勇这才听明白,是为了今后采购药品的事!但让一个日本医生为国军采购药品,实在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甚至,其中可能还有什么危险吧!
傅雪岚继续说:“彭长官,我的定金已经支付了。服部医生愿意从事这项工作。长官,我的意思,您今后就是他的联络人。采购清单由您提供,所需费用也由您经手支付。至于运输方法,完全听您的安排。彭长官,这样可以吗?”
彭绍勇虽然疑惑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采购是必须的!这一点戴老板交待的很清楚!其次,与其找中国商人采购,倒不如找日本人采购更好一些,也更安全一些。最后一点,他几乎是唯一负责采购的人!
他现在答应了傅医生,傅医生回武汉后,一定会向戴老板汇报!戴老板一定会同意!这就等于,是戴老板把这项任务交待给他的!这个重要性,是怎么估量都不为过的!
想清楚最关键的这一点,彭绍勇难得地在脸上露出微笑,并且向服部医生伸出手,用力和他握了一下。
他认真地说:“服部医生,希望我们今后默契配合,把药品采购工作做好。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保守秘密!也一定会及时支付资金!请您放心!”
彭绍勇的最后一句话,其实就是说,我们保证让你挣到钱!这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一件大事,就此落实。电台小屋里的人都轻松起来了。
26-3
到了傍晚,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现在,应该是秋山先生吃晚餐的时间了!
去买日本料理的弟兄被派了出去。
而一直从板缝里观察秋山先生的弟兄,则向傅医生和服部医生报告:“他一下午都坐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傅医生,他几乎就没有动过!”
傅雪岚立刻回头去看服部医生。
服部医生向她露出微笑,“傅医生,他没有昏睡,这是再好不过的迹象!”
日本料理被买回来了,并且被送进秋山先生的房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方桌上。
又过了两分钟,服部医生和冈本,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趾高气扬地走进秋山先生的房间里。外面的人,包括彭绍勇和傅雪岚,都听见服部医生的高声斥责!
“秋山!你还想吃饭吗!不许你吃!你现在就说,反战同盟的头子是谁!”
但是,没有人回答。
“快说!谁是头子!”服部医生继续吼叫着。
还是没人回答。房间里,还有外面的客厅里,都很安静。
“冈本君,把那个女人带进来!我看他说不说!”
一阵皮靴声,门突然打开。冈本从里冲出来,他一手抓住敏子的胳膊,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下子就把她拖了进去。随后用脚踢上房门。
屋里传来敏子的尖叫声,还有被摔到椅子上的声音。
秋山先生也吼叫起来,“你混蛋!你混蛋!你放开她!你冲我来!”
服部医生笑了起来,“好,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开口说话就好!”
这时,冈本说:“长官,饭快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服部医生说:“好!先吃饭!喂,你!叫你哥哥吃饭!你听见没有,吃饭!”
屋里传来敏子柔弱的声音:“哥哥,哥哥,吃饭呀,带我走!带我走!”
“冈本君,对付一个女人,容易吗?”
“太容易了!”
“你怎么对付她,说给我听听。”
“用皮鞭抽!用不了几下,她的脸上,身上,就全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