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注意到,跟踪而来的日本特务,就躲在车站外面的墙角后面,一直盯着他们,并且看见他们走下军火库旁边的土路。
24-18
陈子峰和萧安城晃晃悠悠,像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他们双手抄在袖子里,低着头,慢慢穿过交通路。
他们从军火库大门口经过时,很随意地向那边瞄了一眼。只一眼就够了,大门口内外的警卫,十分严密!
他们拐了弯,先沿着军火库西边的土路向里走。
土路的右边是军火库围墙,左边则是大片的菜田。虽然是冬季,但菜田里还种着一些青菜。一个老妇女在菜田里拔草。
继续向前走,走到底,则是军火库的北墙,土路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那边也有一些菜田,还有一些农舍和几株老树。再有,就是路边的一条窄窄的小河汊。放眼看过去,这里就是一片静谧的田园风光。
他们都注意那条小河汊。小河汊并不宽,大约五六公尺宽的样子。河水有些混浊,一个妇女正在河边洗衣服,手里的洗衣棒抡得啪啪响。
很快,他们就看见军火库下水道的出水口。他们一看见那个出水口,真正是大失所望,它实在太小了!只能让老鼠进出,人绝对钻不进去!
他们前后望望,军火库围墙高大,没有任何机会!他们只能继续向前走。
绕到军火库东边的土路,才算看到希望,也就是林家泰说过的那个主意!杨三强在这里观察两天,也是这个主意!
土路很窄,一边是围墙,另一边就是民房。汽车要从这里过,一定会减速!
他们目测,从房顶上正好可以跳到卡车上!他们看来看去,整个军火库只有这个机会!再没有其他机会了!
离开军火库,他们沿着交通路向东走。大约走了一里地,就看见路边的日军军营。一些日军士兵在门外站岗,里面有士兵走来走去。
这里距离军火库,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军火库那边枪一响,这里的士兵很快就会赶到!他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不多!
把这一切都看清楚之后,陈子峰和萧安城只得往回走。
他们心事重重,只想着如何炸军火库,就没有注意到身后!
24-19
跟踪而来的日本特务看见他们走了,直接进入日军军营,给高桥打电话。
高桥接到他的电话,很快就确定两点:第一,强虎确实住在广慈医院!这个人如何处理,他还没想好。第二,陈子峰和萧安城亲自去军火库观察!他们胆大包天!一定会去炸军火库!最可能的时间,就是明天夜里!最迟是后天夜里!
他立即给军火库守卫军官打电话,明确告诉他,有人要爆炸军火库,时间就是明天夜里!命令他加强戒备!一有动静就开枪!哪怕是对天上开枪也行!
打完这个电话,他就开始考虑如何对付强虎!
对付正在住院的强虎应该很简单!关键是如何让此事的利益最大化!
他回头对鹰司说:“我们对付强虎的时间,应该是后天的上午或下午。你考虑一下,如何给陈子峰那个小组最沉重的打击!”
鹰司点点头,小声说:“下午我去医院看一看,有想法了,再和你商量!”
高桥笑着向他点点头,“好。”
24-20
上午九点多,乔艳芳和冷月,还有谭浩,带着两个弟兄,悄悄到了威妥玛路。
那两个弟兄都是老手。他们和乔艳芳对了一下眼睛,就分别走开了。他们要在这条街上,寻找川上的踪迹,最好还能找到老乞丐!
乔艳芳和冷月则去建立据点。她原本以为,冷月会问这问那。在特务处本部可用不着经常建立据点。但冷月却什么都没问。
接下来,在寻找合适据点的过程中,她甚至察觉,冷月似乎很有经验!
冷月抬头,示意乔艳芳向上看,说:“你觉得那个房子可以吗?”
乔艳芳向那个二楼的窗口盯了一眼。很快就发现,透过那个窗口看进去,里面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就是一面白墙。
上海人的住家,总要在墙上贴上什么画,或者挂个什么东西才对。但那却是一面白墙!
她们去找房子的主人,果然那是一间空房,是用来出租的。
这是里外两间的房子。外面只有七八个平方,里间稍大,大约十三四个平方。如果是夫妻俩,住这样的房子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乔艳芳当即租下房子,约定,每个月八元钱,并且交了两个月的房租。
房间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24-21
建立监视点的事,到这时就算结束了。乔艳芳准备回去了。
冷月却不动声色地向她一笑,一指桌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乔艳芳心里有些警觉,猜想她又要问这个问那个了。冷月来了之后,可能就没闲着!
她在桌边坐下,随意地说:“过一会儿,你要把这个地方指给那两个弟兄们看,要不然,他们可能找不着。”
冷月说:“咱们随便聊几句话,我就去找他们。”
乔艳芳可不会被动防守,她笑着说:“你一直在本部?”
冷月静静地说:“也不是。警校毕业后就留在杭州了。没多久,又被派到北平。在北平呆了一年,又被调回本部。才呆了半年,又被派到这里来。我就是颗钉子,哪里想挂东西,就被钉在哪里。”
乔艳芳心里想,你恐怕是颗好钉子!哪里有问题了,才把你钉在哪里!
“咱俩谁大?”冷月忽然这样问。
“我是一九一六年生人。”乔艳芳回答。
“噢,那我比你大。你叫我姐行吗?”冷月难得地露出笑容。
乔艳芳再自然不过地有一点本能的紧张。她意外看出来,这位冷小姐要是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所以,她就是个敌人!
这是乔艳芳的逻辑,凡是好看的年轻姑娘,都是她的敌人!
“那么,我叫你冷姐,还是叫你月姐呢?”
两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都大笑起来。在上海话里,月姐的发音,和月子差不多。这是女人之间比较敏感的话题。
冷月说:“还是叫我冷姐吧。我叫你小乔,或者叫你阿妹,哪一种好?”
乔艳芳摆摆手,“都行呀。他们都叫我小乔,倒是没人叫我阿妹的。不过,叫我阿妹倒是蛮亲热的。我倒是希望有人这么叫我。”
不料,冷月却一下子找到说话的缝儿,说:“你希望的这个人,应该是萧安城吧?”
乔艳芳顿时明白了,这位冷小姐今天的目的,就是冲着萧哥哥去的!
她随意地一摆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连强虎都知道!”
她的意思是,你要想问萧哥哥什么,尽管问,但不要在强虎这里找缝隙!
“我听说,萧安城和陈组长,还有那个叫廖若兰的姑娘,是大学同学。”
“没错,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乔艳芳有点不客气了。
“小乔,我就是随便问一句,你知道那个萧安城,对中一共是什么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