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陈子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接下来要商议的是,现在就要派人去广慈医院门口,观察周围情况。另外,强虎身边要有人。傅雪岚建议,派一个弟兄,化装成男护士,守在强虎身边,确保他的安全。
22-29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陈子峰不敢耽搁,先派杨三强带两个弟兄,去广慈医院门外观察情况。
之后不久,他又让李三把汽车开过来。几个人合力将强虎抬上汽车。
快八点钟时,陈子峰等人已到了广慈医院门外。
他让汽车停远一点,他和乔艳芳先向医院门口走过去。
果然,他们在医院外面的街边,看见了程子卿。
程子卿的绰号是“黑皮子卿”。街边灯光不亮,不走到跟前,连他的面目都看不清。
程子卿也看见了陈子峰。他们有一面之交,互相点头握手。
陈子峰首先说:“程探长,感谢您帮了大忙。”
程子卿笑着说:“陈组长,好说。怎么样,人呢?先把人送进去吧。”
随后,陈子峰招手让汽车开过来。
程子卿看见那辆汽车,不由“哈”地笑了一声,说:“陈组长,这是王庆奎的汽车!我说呢,怎么人死了,车却不见了。可见王庆奎是你们做掉的!”
陈子峰咬着牙说:“他是汉奸!必须死!程探长想要这辆车吗,兄弟愿意奉送。”
程子卿连连摇头,“还是你们留着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干掉了王庆奎!”
22-30
强虎被送进医院里。果然,程探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强虎被改名为张福,伤情是工伤,很快就送进病房里。医生也被叫来诊治。
陈子峰让李三化装成男护士,留在病房里。这件事,程探长也全都给办好了。
把这些都办好之后,陈子峰才算松了一口气。
临走时,他拉着程子卿的手说:“程探长,兄弟真是万分感谢。日后有什么需要兄弟出力的事,请程探长一定开口,兄弟一定尽全力!”
程子卿也很客气,说:“兄弟,不必谢了,大家都是中国人嘛。”
这时,陈子峰才说:“我听说,日本人正在各医院找这个人呢,麻烦您多关照一下。”
程子卿一拍脑袋,说:“操!你谢我,原来有这个原因!你简直是坑我嘛!”
陈子峰也笑了起来,“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这位程探长,在上海就是个异类。
杜月森杜先生有一个信条:烧冷灶。中一共是冷灶,所以他要烧一烧。
程探长比杜先生更过分一些,似乎可以叫做:抗强龙。谁要和当权者对抗,遇到了麻烦,找他帮忙,他一定会帮!很奇怪的逻辑。
他说:“好说,好说。这是黄汉辉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
他说完就哈哈怪笑起来,很得意的样子。
看着陈子峰有点尴尬的样子,他又补充说:“今后你陈组长找我帮忙,我同样会帮!现在这事忙完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如何?”
陈子峰和乔艳芳还是有点尴尬,连声说谢谢,但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怪的感觉。
23-1
这天夜里,在彭绍勇的驻地,向顾耀宗汇报的会议,直到八点多钟才开始。
顾耀宗一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龚滨生几次悄悄进来,都看见他在酣睡,出来叫彭绍勇和骆江再等一等。
八点钟,顾耀宗准时醒来,匆忙洗了一把脸,连晚饭都不吃了,叫龚滨生安排开会。
汇报会在楼下的会议室召开。参加者只有龚滨生、骆江和彭绍勇。因为事涉机密,龚滨生特地在门外安排了警卫,任何人不得入内。
但有一个例外,那个叫冷月的姑娘却被顾耀宗叫进来,坐在墙边旁听。
龚滨生和彭绍勇都意识到,这个一脸冰霜,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小姑娘,一定是个异类!要么有根基,要么有特殊用途!
工作汇报主要是由龚滨生说。偶尔,顾耀宗会问骆江或彭绍勇,有没有什么补充。这两个人也油滑,基本上没有补充的。
汇报主要说了以下几方面的情况。
第一件,日军在南京大屠杀,戴老板电令各地,尤其是上海,开展报复行动的情况。
这一类情况,龚滨生汇报得有声有色。大小行动多少次,击毙击伤日方人员多少人,都有准确的数字。尤其提到陈子峰小组,在日军医院安放炸一弹、炮轰日军司令部,等等,震动全市,产生巨大影响。
第二件,上海区目前的组织情况。
这一类情况比较严重,目前已有数十名特工人员被捕或牺牲。
龚滨生说:“日本人几乎每天都要枪毙我们的人,三四名,五六名不等。受伤的人也不在少数。上海区组织还算完整,但人员损失很大,希望能得到补充。”
顾耀宗听到这里,脸色凝重,不住点头。
第三件,就是马元标之事。
顾耀宗听完龚滨生的介绍,摇了摇头,轻声说:“骆兄,是下面的人先发现的呀!又是陈子峰小组!他们居然借一次受审查之机,就发现了我们内部的汉奸!”
骆江脸色严峻,一言不发,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他看来,这位新上任的顾耀宗,看上去温文儒雅,语气平和,一见面就说:“骆兄,辛苦。”其实每一句温和的语言下面,都藏着杀人的刀子!准无再准地插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忍无可忍!但是,他也没办法,忍无可忍也得忍!
顾耀宗说:“队伍纯洁问题,永远是大问题,我们都要记取教训!”
第四件,则是高宗武与日本方面谈判的情况。
龚滨生拿出录音,放给顾耀宗听。
顾耀宗的面容,第一次变得凶恶起来,仿佛要杀人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下来。桌边的人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最后,他温和说:“委一员长用人,一定有委一员长的道理!这个,我们不能多嘴!这个录音还是要送回去。骆兄,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顺便带回去,交给戴老板。”
骆江第一次抬头看着他。但很快,他就点头说:“好,我带回去。”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破罐子,再摔也是破罐子,无所谓了!
第五件,则是药品任务。
龚滨生汇报,以前对日军的报复行动,现在已基本演变成,为完成药品任务而采取的行动!希望能创造出一个机会来!
顾耀宗很意外,问道:“日本人会把药品还给我们吗?”
龚滨生摇头说:“绝不会!”
“那么,你说的机会,又是什么机会呢?”他疑惑地看着龚滨生。
“这是下面的人提出的一个想法,希望采取残酷行动,能创造出这个机会来!”
“你说的下面,是指谁?”
“主要是陈子峰小组提出来的。为了药品任务,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这么办!”
“会有这个机会吗?或者说,这是个什么样的机会?”顾耀宗连续问。
龚滨生把身边的骆江和彭绍勇看了又看,还是摇摇头,说:“我们现在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希望能找到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