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峰:“林家泰?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
萧安城:“你怎么会不记得他呢?林家泰呀!后来,国军换防,很奇怪的,日军就开始进攻了!你也很奇怪!你还记得吗?林家泰你怎么会不记得!”
陈子峰:“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明白。你是让我怀疑吗!总不会是他告诉了日本人吧?”
萧安城:“你扯到哪里去了!就是这个电报呀!我们发给战区指挥部,又发给长官。我们天天不都是这样吗?你还没想起来?”
陈子峰:“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印象。这个电报又能说明什么?”
萧安城:“你看你这个人,怎么糊涂起来了!他来找你帮忙,让我们替他发一封电报,你看了电文,就同意了。然后我才发的。”
骆江把这段录音听了又听。他心里更疑惑了!这两个人就是互相在暗示什么!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那个萧安城!他一再说:“你还没想起来?”这句话明显是个暗示!
但是,他们暗示什么呢!骆江怎么也听不出来!
现在再考虑这两个家伙搏斗的情景,最叫骆江疑惑的是,陈子峰毫无疑问是个硬手,拳脚相当凶猛的!却只和萧安城打了个平手!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大疑问!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他们仇恨到那种地步,却只打了个平手!
现在,骆江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了!他虽然想不通这两个人之间暗示的东西,但还是让马元标派两个弟兄站在他的身后,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好之后,第二次提审终于开始了。
萧安城就坐在骆江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骆江审视他片刻,就看出他昨天夜里没睡好。他妈的,老子也没睡好!
他说:“萧安城,我现在继续调查你给中一共电台发报的事,你要如实说,说清楚!”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萧安城就急了。
他拍着桌子,跳起来大叫道:“他陈子峰胡说八道!那个叫林家泰的共,是先找的他!他同意了,才叫我发的报!他不同意,我能发吗!长官,您想一想呀!”
骆江也拍着桌子说:“萧安城,你给我安静一点!坐下!扯不清的事,不要再扯!我现在只问你能说清楚的事!你老老实实给我回答就可以了!”
萧安城翻着眼睛瞄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那,长官,你问吧?”
“找你们代发电报的人,叫什么?”
“他说,他叫林家泰。”
“他是共吗?”
“他一叫我们帮他发电报,我就知道他是共了!陈子峰也知道!他同意了,我才发的!长官,您说我有错吗?国共都合作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等一等,我说了,扯不清的事不要再扯了!我问你,你以前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他找我们发电报,我才注意这个人!”
“这个人平时都对你说过什么?”
“长官,除了这次发电报,我跟他从来没说过话。他是担架队的,整天忙那些伤员的事,跟我们不沾边。他对别人说过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个林家泰,平时和陈子峰有过接触吗?”
“长官,我觉得,肯定有!要不然,他怎么会先找陈子峰呢?您想想,他至少知道陈子峰是头头吧,是不是!”
骆江听出来了,这个萧安城就是想把陈子峰拉进来垫背,他似乎很担心自己!
说起来这也难怪,不管谁遇到这种麻烦事,只要能推脱,就一定推脱!实在推脱不掉的,也要拉上别人!似乎多拉一个人,自己的罪责就减轻了!
“罗店战斗之后,你还见过这个林家泰?”他继续问。
“没有,再也没见过。”萧安城摇头说。
“你感觉,他和陈子峰见过吗?”
“长官,这个,我可不敢说没有!陈子峰那个人,是不讲道德的!他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太清楚这个人了!”
“你不知道他们见没见过?”
“不知道。不过长官,陈子峰这个人毫无原则,我甚至怀疑他以前就见过林家泰!”
“你有证据吗?”
“他同意替林家泰发电报,这不就是证据吗?”
整个审讯,就是围绕这么一点破事转来转去的,让骆江心里越来越愤怒。
最后,他克制着说:“好了,今天先调查到这里,以后有什么情况,我再问你。”
萧安城只得站起来,向门口走过去。
但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长官,我能问一句吗?”
“你想问什么?”骆江盯着他说。
“长官,这个事,最后会怎么样?记过?除名?还是……”他没说下去。
骆江听出来了,这个萧安城对最后的结果非常担心。他甚至担心会被枪毙!
这么一个情况,让他觉得有些可笑。他一直以为这个萧安城有多么精明,多么狡猾!现在来看,他也是很怕死的!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他不由想到,你怕死,这就好办了!如果再把他吓唬一下,说不定他还会说出什么事来!
他冷冷地说:“最后怎么处理,完全看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走吧。”
萧安城终于被人带走了。
骆江又在桌边坐下,把整个过程重新考虑一遍。
他感觉,萧安城这个人已经掌握在他的手心里了!他想怎么处理,就能怎么处理!
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里闪了一下,陈子峰和萧安城,都是贼精的人!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这个时候,被骆江认为是贼精的萧安城,又被马元标押送回小房间里。
他又把棉被裹在身上,在墙边坐下来,两眼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马元标透过小窗口,盯了他十分钟,才悄悄离去。
他回到骆江的房间里,低声笑着说:“那个萧,坐在墙边发呆呢!”
骆江忍不住冷笑一声,那么狡猾,那么嚣张的萧安城!居然也被他的调查审问吓呆了!让他的心里有一种冷冰冰的畅快!
马元标小声说:“长官,您把他晾一晾,明天再审,就有可能突破了!”
骆江笑了一下,心里也是这么猜想的。
但骆江和马元标都不知道,萧安城此时坐在墙边,脑子里转的,都是昨天夜里如乱麻一般冒出来的的各种想法!
那五件事,五件严重的事!如五彩的线,在他脑子里来回穿插,左右交织,一直就像乱麻似的纠缠在一起,怎么也拆解不开!
但是,随着时间的悄悄流逝,那些乱麻一般的五彩线,渐渐的,就可以看得清楚一些了。他的感觉是,这五条线之间,其实是有关系的!这个关系藏得很深!但他还是隐约看出来了!整个情况,似乎也有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