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这所新组建医院的建设,傅雪岚带着一个名叫韩丹的女会计,开始在政府和军队各部门之间来回奔波。
她凭借娇好的容貌和笔挺的军装,凭借她外科一把刀的声望,还有早已传开的菩萨医生的名号,外加三寸不烂之舌,毫不顾忌地在那些长官办公室里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她每天先去军政部,找军需署财务司要钱,再去军医署卫生处要钱要物要医生。
又去后勤司令部的装备处要营房设备。说穿了就是要办公桌、文件柜之类的家具。
最后,她又去武汉警备司令部的后勤处要钱、要物、要人。
她高声说:“第二十二野战医院是咱们武汉警备司令部的医院,你怎么能不管呢!没有钱,我拿什么去采购药品和医疗器械!没有药品,我如何去救助受伤的士兵!”
她需要大量资金,需要合适的军医,特别是外科医生。
更多的时候,她和韩丹在武汉市卫生局,以及全市各个销售医药和医疗器械的商店之间穿梭。她需要医疗设备,需要更多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那些日子里,她为了第二十二野战医院,真的是跑细了腿,磨破了嘴。
一个月后,第二十二野战医院终于有点模样了,并且开始收治病人了。
他们有病人,但没有伤员。仅有的五名外科医生,现在看的都是内科。
女护士们的工作不是看护伤员,而是教孕妇们如何吃饭和保暖。
他们的十几间病房里只住着三个士兵,一个拉肚子,一个重感冒,还有一个训练时摔断了胳膊。这就是第二十二野战医院目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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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岚仍为严重短缺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发愁。
此时此刻,她得到消息说,日军已经攻占上海!
翟处一长说过,如果上海沦陷,南京再守不住,日军下一步就要进攻武汉了!
武汉战事一起,她拿什么去救助那些伤兵们!
医生和护士们只能在每天忙碌的间隙,默默地看着她。他们知道她的难处,但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这一天,下午两点多钟,傅雪岚刚刚从外面奔波回来,坐在自己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床的办公室兼宿舍里喘息。
一个姓王的年轻伙夫从门外伸进头来,问:“长官,吃饭没?”
傅雪岚摇摇头说:“算了,不吃了。”
王伙夫笑着说:“请长官稍等。”
几分钟之后,他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和一碗汤,说:“长官,不吃饭怎么行。长官您记着,不管您什么时候回来,伙房里一定有饭吃。长官,您多保重。”说完,他就悄悄走了。
傅雪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真挺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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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傅雪岚正吃着饭,又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她抬头一看,只见桂龙海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站在他身后的是秦雅丽,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立刻跳起来把他们迎进门,让他们在桌边坐下。
坐下来一聊才知道,桂龙海通过高处一长的关系,在武昌警一察局谋了一个差,仍然是侦缉科科一长。他今天刚刚报到上任。
桂龙海一看见傅雪岚,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高兴,那就是一种终身有靠的感觉。
他搓着双手,克制心里的喜悦,说:“我现在真挺好的,工作有了,也租到了房子,还是一套大房子。囡囡和苏北阿姨也跟着我来了。就是秦小姐还没有着落。她在上海也呆不住,我就说,跟我一起走吧。秦小姐二话没说,就跟我来了。她现在有点不上不下的,还悬着呢。”
傅雪岚看着秦雅丽聪明美丽的模样,说:“秦小姐愿不愿意去妇女救国会工作,那里的工作都是为军队和抗战服务的。我们医院也需要妇女救国会的支持。”
聪明的秦雅丽一听军队二字,就察觉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急忙说:“傅医生,我哪里都好,只要有吃有住就好了。”
傅雪岚就叫来韩丹,让她送秦雅丽去妇女救国会。
她说:“她们那里也需要人手。秦小姐去了,或许还能关照咱们医院。”
韩丹带着秦雅丽走了,屋里只剩下傅雪岚和桂龙海。
傅雪岚拉着他的手,说:“龙海,你来了,我总算有信得过的朋友了。”
桂龙海满脸笑容,握着她的手不住抚摸,说:“傅医生,你放心好了,不管有什么麻烦事,你都交把我好了,我一定帮你办好。”
他左右看了看,惊讶说:“哎哟,你住在这里呀!没租个房子?”
傅雪岚说:“我刚来,还没熟悉周围,再加上忙,就没顾上。”
桂龙海立刻说:“这个事情,你交把我好了,我一定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房子要好,价格还要便宜,还要离这里近的,是不是?你交把我好了!没有问题的!”
桂龙海的到来,确实让傅雪岚很高兴。为了她的房子,为了房子里的家具,你看他忙的,几乎要脚不点地了!
有时,傅雪岚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脚步下班。桂龙海十有九八,就在外面等着她。
这样的时刻让她感觉到温暖和惬意。她会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回去。
但她还是要为医院的事奔忙。其中最让她发愁的,就是严重短缺药品和医疗器械。这些东西,什么地方都买不到!
桂龙海那么大本事,也帮不上她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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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情况有了让傅雪岚意外的变化。
这天,一个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年轻人来到医院里,要求面见傅医生。
门诊护士很快把他带到傅雪岚面前。
年轻人进了办公室,看看桌边的张艾和韩丹,轻声说:“傅医生,我想单独和您说几句话,不知是否可以。”
张艾先看出了苗头,拉着韩丹就出了办公室。
年轻的韩丹小声问:“什么人?这么神秘。”
张艾歪了歪嘴,同样小声说:“我猜,他也是军人!是秘密的!”
这个年轻人不慌不忙在他们身后关好门,回头微笑说:“傅医生,我的长官想见您。”
“你的长官是谁?”傅雪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长官是军委会特务处的戴处一长。”年轻人轻声说。
傅雪岚首先想到的就是陈子峰和萧安城那些人。她知道,他们应该是一个系统的。
可是,特务处的人找我干什么呢?她想不明白。
“你的长官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
“傅医生,请您去就知道了。”他又说:“车在外面等着呢。另外,建议您穿便衣。”
神秘永远吸引人的好奇心。冷静如傅雪岚也不例外。
她忍不住猜想,和我的秘密身份有关吗?但现在国共合作了,不应该有问题。或者和我在上海做的什么事有关吗?似乎也想不出来。不管什么原因,她都想弄个明白。
半个小时之后,年轻人开着车,将傅雪岚送到沿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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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经沿江大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街里,悄然停下。
年轻人先下了车,并且替傅雪岚打开车门,然后领着她进入一栋三层的大楼里。
她后来才知道,这栋楼叫立兴大楼,正是力行社特务处所在地。
她进了楼门之后才看见,门里站着身穿便衣的武装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