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江痛心地摇摇头,“很遗憾呀,已经快到真如镇了,押送的国军就有一点大意,被日本人钻了空子。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子峰,你今后的任务,就是继续寻找佐藤!如果抓不到活的,就打死他!明白吗!”
陈子峰立正说:“是,我们继续寻找佐藤!抓不到活的,就打死他!”
24-6
这天下午,骆江在乘车返回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他心里怒火中烧!
彭绍勇察觉他心情不好,却以为是佐藤被劫的事。
他说:“长官,陈子峰昨天去东江湾路,是碰巧遇见了……”
不料,骆江却怒喝一声:“你闭嘴!糊涂东西!什么碰巧!一派胡言!”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藏不住了。他把牙咬了又咬,才没有说出他的想法!他感觉,彭绍勇这个人,还是缺一点政治头脑。有些事,他可能理解不了!
另一方面,他想除掉陈子峰和萧安城的想法,似乎也不需要彭绍勇知道!
天下的事都如此,只要你开口,就没有秘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想给自己找来麻烦!那两个混帐东西!必须死!
24-7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远在南京的力行社特务处处长戴笠,乘车去了蒋委员长的官邸,位于黄埔路上的“憩庐”。
他随身带去一封刚刚收到的绝密电报,极其重要!
这封电报发自日本。发电报者,是特务处潜伏于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高级特工,一个代号“铁佛”的人。
电报主要内容是:
今日(八月十日)上午,日本内阁召开紧急会议。会议中,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和陆军大臣杉山元发生激烈争论,争论焦点为是否出兵进攻上海。米内光政列举出兵上海的种种优势,最后以“妖刀计划”已成功实施,说服杉山。会议决定,以第十一师团和第三师团组成上海派遣军。以八月十五日为动员第一日,二十天后完成动员。等等。
蒋委员长看着电报,沉默思考许久。
他指着电报问:“这个‘妖刀计划’是什么意思?”
戴处长恭敬说:“报告委员长,根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个‘妖刀计划’是日本海军专为上海作战制订的计划,但又不是作战计划。我们多方探测,仍未查出这个计划的真实目的。我们会继续调查。”
蒋委员长扫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又点着电报问:“日军八月十五日开始动员,动员二十天,岂不是要到九月份了吗?要用这么久吗?”
戴处长歪歪嘴,笑着说:“日本陆军和海军矛盾很深。虽然陆军答应出兵上海,但还是要刁难一下海军,故意拖延一下。我估计,上海一旦开战,日本陆军可能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很快就会派出登陆部队。”
蒋委员长又问:“他们矛盾很深,最后说服陆军的,就是那个‘妖刀计划’吗?”
这下子,戴处长就有些坐立不安了。如此重要的情况,他却没有查清楚!
他小声说:“是。”
蒋委员长又盯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他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对里面的秘书说:“你通知一下子,明天上午召开军委会作战会议。”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通知**的周和叶,也参加。”
蒋委员长向戴处长点了一下,“你可以走了。要继续查。”
戴处长急忙站起来,欠身说:“是!我一定查清楚!”
日本内阁上午召开紧急会议,蒋委员长当天下午就掌握了会议内容,可谓快捷!
24-8
谁都想不到的是,这天下午,远在北平的乔艳芳,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上海到南京,南京到北平的铁路年久失修,站站停,列车如蜗牛一般爬行。
她和强虎等人护送廖若兰和浅仓先生,八日夜里上的车,今天早上七点多钟才到,前后整整坐了三十多个小时。他们下车时腰酸腿疼,脸色青白,快要累散架了。
廖若兰关切地看着浅仓先生。他是中年人,身体状况比不上年轻人。
浅仓先生明白她的意思,微笑说:“我还行,咱们赶快走吧。”
他们随着潮水般的人群,终于涌出了北平前门火车站。
他们在小饭馆里吃了简单的早餐。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去哪里。
按说,乔艳芳等人把廖若兰和浅仓先生安全护送到北平,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按照陈子峰的交待,他们应该乘下一班车返回上海。
但乔艳芳却有自己的小心计。路途可畏,算是原因之一。再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回上海,他们可能就要瘫掉了。
更主要的是,她想跟着廖若兰,借机再获得一些的情报。廖小姐就是个共!她把浅仓先生送到哪里,见到什么人,都是她想知道的!
从小饭馆里出来,她就笑着说:“姐,我好人做到底,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廖若兰看出她的小诡计,但并不说破,同样笑着说:“那好,咱们走吧。”
于是,他们就前后相随上了路。
廖若兰和乔艳芳,仍如亲姐妹一般挽着胳膊,走在最前面。浅仓则提着自己的小皮箱走在后面,和她们拉开十几步的距离。强虎和小张,则走在浅仓先生后面,保持五十公尺的距离。他们警惕观察周围,防备意外情况发生。
廖若兰不会带着这位乔小姐去见自己的同志。她想先把浅仓先生送到一个日本友人的家里。下一步怎么办,只能再说了。
但意外的是,这个日本友人却不在家。
邻居说,青木先生出门已经两天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此时已是中午。他们站在僻静的胡同里,太阳照着他们流着汗的脸。
乔艳芳一听说住在这里的人叫青木,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共!至少不是**!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廖若兰,看她怎么办。
廖若兰却很犹豫,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倒是浅仓先生很镇定,低声说:“廖桑,咱们先住下,也休息一下吧。”
廖若兰看着他,却没说话。
浅仓先生继续说:“下午,我想去一个地方,叫福熙茶楼。我在日本就听说过这个茶楼,是日本人常去的地方。我只知道它在后海,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那里有你认识的人吗?”廖若兰小声问。
“没有。不过,那里日本人很多,也许可以打听到什么情况。”浅仓先生也低声说。
廖若兰就把浅仓先生的话翻译给乔艳芳听,问她什么意见。
乔艳芳说:“先住下来比较好。那个茶楼只要有大概地址,总能打听得到。”
他们这样商量定了,就先在路上吃了午饭,然后在新街口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
24-9
一看见床,他们几个人就相视而笑,不想动了。床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廖若兰说:“我不知你们怎么样,我和浅仓先生都累坏了。咱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乔艳芳摇着她的胳膊说:“姐呀,我就盼着你开这个口呢。”
所有人都开心地大笑起来。他们商定,休息一个小时再出门。
乔艳芳和廖若兰自然是住一个房间。
房间虽然简陋,人累了,也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可是,她们刚刚伸着懒腰在床上躺下,合上眼睛,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乔艳芳吃了一惊,急忙翻身跳下床,拔枪在手,然后才慢慢打开房门。
只见浅仓先生站在门外,向她指了指手腕,示意她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