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骆江就和彭绍勇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押送老乞丐的各条线路,还有押送办法。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大致有了一个比较完整,也比较安全的押送方案。
骆江最后送彭绍勇出门的时候,又说:“绍勇,你提到的那个萧安城,确实要多加注意!这个人,可能不一般。但这件事,你只能放在心里,明白吗?”
彭绍勇连忙点头说:“我明白,我会在暗中注意他!不管有什么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彭绍勇悄悄出门,上了自己的汽车时,心里悄悄感受了一下,似乎,骆江可能和日本人有某种关系,但并没到通敌的地步!那么,是谁通敌呢!他想不出来!
22-3
这天夜里,大约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川上和秋津,还有高桥,再次聚在井上日昭的“通源洋行”里。佐藤拓人被捕,让他们不得不走到一起!
虽然此事非常严重,但他们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高桥用小匙搅着杯中的咖啡,微笑说:“川上君,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一体的,都是为了帝国大业!你何不把‘妖刀计划’告诉我们,让我们有一个通盘的考虑。”
川上冷笑一声盯着他,“高桥君,在佐藤老师脱险之前,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可是,你也应该看到,我们现在正在为佐藤先生脱险而努力”
“我看不到!你们安排的行动,连骆江的毛都没碰到,如何让佐藤老师脱险!”
“井上先生今晚安排的行动,并不是为了抓捕那个骆江!”
高桥面带狡黠微笑,有些不屑地看着川上,那么随意地说。
川上有些意外,回头瞪着井上,“先生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请你说明!”
井上日昭微笑地看着他,“川上君,我判断,一个骆江,可能换不回佐藤先生。所以,这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最重要的行动,应该是在这之后!”
川上怒视着他们。这伙陆军混蛋,没有一个是安着好心的!什么虚晃一枪!行动设计不周,把彭绍勇当作骆江,随便开枪!这之后还能有什么重要行动!
他猛地站起来,想就此离开,不听他们再胡说八道!
但秋津却拉住他的袖子,并示意他坐下来。
她说:“坐下,我们先听井上先生把话说完吧。”
川上不能不想到,他手下的特工损失很大!单凭他自己的力量,可能救不出老师!秋津的意思是,他们现在不得不依靠陆军这帮混蛋!他没办法,只好坐了下来。
井上先生温和地笑着,轻声说:“川上君,高桥他们刚才的行动,不是为了抓捕骆江,只是为了打草惊蛇!推他们一把!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佐藤先生送到真如镇!交给军方审讯!我判断,这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川上冷笑一声,“井上先生,你想的太简单了吧!”
井上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明天、后天,或者今后这几天,我们还要做一些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促使他们尽快把佐藤先生送走!”
“你们还要做什么!”川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还要做什么,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商量的事!每一步都要想仔细。”高桥开口说。
“是吗?你也这么想?”川上回头瞪着高桥。
“当然!川上君,我刚才说过,我们是一体的,都是为了帝国大业!”高桥回答。
“那么,现在怎么办?”川上再问。
“所以,我们应该想一想,”井上先生开口说:“骆江和他的手下,要送佐藤先生去真如镇,会走哪条路,用什么方法?我们只能在路上伏击,劫持佐藤先生!”
川上瞪着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对他们愤怒,一时没有说话。
秋津先开了口,“井上先生,您说的对,我们只能想办法在路上伏击他们!”
井上微笑看着她,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他们中间的方桌上。他们四个人头挨着头,看着这张地图,设想中国人可能行走的路线。
最重要的是,用什么方法劫持!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当设想初步形成之后,他们开始商量,如何促成中国情报机构按照他们的设想,送佐藤先生去真如镇。这之间,他们也有激烈争论,但最后,他们还是统一了意见。
等他们商量结束时,外面的天空已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脸上都多少露出一些微笑。他们都相信,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办法,一定能成功救出佐藤先生!
22-4
早上,桂龙海出门的时候,外面空气清新,软风宜人,是个难得的好天。
他决定恢复常态,继续他的领地巡视,到豫园那边转一转,同时吃他的早饭。
他心里也明白,他不恢复到常态不行了。所有的麻烦,他都解决不了!只能拖着!
军火生意已彻底告吹了!洪太太买不到拉队伍的枪支!翟处长也补不了军饷缺口!这是最让他无奈而痛心的事!
还有,姜达辰想拉张老板入伙的事,也实现不了!这年头,谁也不会轻易投资,即使有栾世贵做担保也不行!
市政府的档案盗窃案也不了了之。耿绩之死了,不知死于何人之手。王长春躲进张公馆,谁也不敢碰他。
陈组长曾经咬牙切齿地说:“张老板想投靠日本人!王长春不过是个线头!”
他相信陈组长说的对,至少有这个可能!这位张老板,为人作派,可比杜老板差了一大截!他甚至要投靠日本人!简直是无耻!
桂龙海步行拐上方浜路时,忽然发现一个奇怪情况,让他有些惊讶。
街上到处都是募捐的青年学生和市民。他们三五成群,怀里抱着纸盒子,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抗战救亡,匹夫有责。”
几个学生看见他,就冲过来围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桂大哥,为抗战捐一点钱好伐?现在全国人民都在抗战,士兵们要上前线打鬼子,侬亦捐一点,支援支援吧。”
人家是指着名募捐的,桂龙海哪里拒绝得了。
他笑嘻嘻地问:“要我捐多少?有个数没有?”
一个女学生说:“捐一毛阿拉不嫌少,捐一元钱吾们亦不嫌多。侬今日若是没带钞票,捐一分两分也好的呀。”
那几个学生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说:“桂科长老有钞票了,至少要捐一元钱的。”
桂龙海就在身上一阵乱翻,竟然翻出一张五元的钞票。
他举着钱说:“你们找得开伐,盒子里有多少钞票了?”
女学生就打开盒子说:“侬看好伐,只有几张毛票子,找不够您的大票子,就放把里面好伐,阿拉替前线士兵谢谢您好啦。”
桂龙海仍然举着钱,说:“放进去没得问题,我问一句好不好?谁组织你们募捐的?”
女学生说:“阿拉学生会组织的,吾们都是自发的好伐。喏喏喏,快放进来好伐?”
桂龙海笑着,还是把那五元钱放进他们的盒子里。
他心里想,自发的,恐怕不会吧?他放眼向街道上看,到处都是一组一组募捐的学生,甚至还有家庭妇女或者职员模样的人。
他心里有一个判断,这种事体,只有傅医生那样的组织才做得出来。
他想,上海百姓多少捐一点,对抗战总归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他决定不吃早饭了,还是先回局里吧。
今天开上局长的车,他今天至少有三个地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