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就这些,还有什么?”他有点担心曲小凤存心来骗钱的!
曲小凤终于想起来了,“哎哟,侬看吾这个记性。那个女人是去抓药的,喏,这是她抓药的药方子。桂科长,阿拉可没骗你好伐。”
桂龙海接过她拿出的药方,就上下看起来。
很平常的一张信笺纸,倒是那笔字写得相当流畅有力。
日本人会写这么一手字吗?不过,日本人也写汉字,也有书法,这个可是说不定的。
至于药方嘛,他也看不懂,更看不出什么苗头来。
他想了一下,如果这个方子确实可以治疟疾,至少可以说明广福弄那一带,有一个疟疾病人!至少可以说,这是一个线索!甚至有可能很重要吧。
想到这里,他就在口袋里一阵掏,最后掏出十元钱,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十元钱已超出曲小凤的预期了。她笑嘻嘻地拿起钱,两面都看过,才放进口袋里。
桂龙海说:“我要去查查,如果属实,我还有赏!”
这下子,曲小凤就更高兴了,急忙说:“桂科长,阿拉可不敢骗您的!您只管查去好了,阿拉说的都是实话。”她直起身体,似乎要走了。
可是,桂龙海却望着她有些发呆,心里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事冒了出来。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就是文福旅馆的事!那个事也很重要呀!
他指着曲小凤说:“你明天上午九点钟,再到我这里来!我有事情要你办一下。”
曲小凤仍然笑嘻嘻的,“何事呀?”
这一次,桂龙海一下子掏出二十元钱,放在桌面上,“说把你,这个就是赏!明天把我的事情办好了,还有这么多!听好没有!”
曲小凤简直是喜出望外,满面生辉了。今朝是二十元,明朝还有二十元!乖哟,额头角触到天屋板,吾要发死了呀!
她连声说:“听好了,听好了哟,明朝九点来!”
等曲小凤走了之后,桂龙海就坐在办公桌边思量起来。似乎有个人也得了疟疾,至于地点嘛,广福弄的福康大药房,那就是广福弄那一带了。
这个病人,有那么巧就是刘先生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疟疾这个病也不是人人可得的!也许真有可能是刘先生呢!不过,即使如此,这也只是事情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他派谁去那一带寻找呢?这个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今天所有丨警丨察都不得出门,在家等待任务,这是栾局长早上就决定的。
明天这里要交换中日特工,这件事太重大了!今天夜里他们就要把周围搜查一遍,还要安排人巡查守候,他哪里有人可派?
再去找傅医生?让她去找?那我干脆上吊算了!这件事只有我办得好好的,然后告把傅医生一个妥妥的结果,那才是最好的呢!
这时,他就想到了杜先生。最有能力在那一带找人的,只有杜先生的青帮!
还有一层,赖先生也失踪了,并且极有可能是日本人绑架的!
刘先生几乎可以肯定是日本人绑架的!若能找到刘先生,或许就有可能找到赖先生!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也是捎带手的事!
想到这里,桂龙海就决定去杜公馆试试,万一杜先生心情好,愿意派人去找呢?
他这么想好了,又急忙离开南市分局,开着车走了。
他一路疾驶,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杜公馆门外。
19-14
守在杜公馆门外的郭山笑吟吟地走过来,俯身对着车窗说:“桂科长,来见先生?”
桂龙海跳下车,急忙说:“郭师傅,我有急事,要赶快见先生!”
郭山看出他真有急事,就挥手派了一个弟兄进去通报。
几分钟之后,这个弟兄引着桂龙海进了杜公馆的小客厅。
片刻,杜先生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微笑说:“桂科长,又有什么情况了?”
桂龙海陪着笑,谨慎地说:“先生,是这么个事,我觉得,可能和赖先生有关系。”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说动杜先生的理由。
杜先生不动声色,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你说。”语气里似乎不太相信。
桂龙海小声说:“先生,赖先生失踪,军委会情报处的陈组长他们,都相信是日本人绑架的,我也相信是日本人!最近,又发生了另外一个事,我有一个朋友,也被日本人绑架了!我怀疑,他们都是被同一伙日本人绑架的!我这个朋友呢,得了疟疾,正犯着病。可是今天,偏偏有人在广福弄的福康大药房里,听见有人询问治疗疟疾的事,还抓了药,这不是很奇怪吗?上海虽然大,但得疟疾的人可不会很多,您说是不是?”
杜先生望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忽然问:“桂科长,你和傅医生熟吗?”
桂龙海吃了一惊,急忙说:“熟的呀,很熟的。对了,我还请傅医生给我这个朋友看过病的。这就是前几天的事。”
杜先生点点头,“这就对了。傅医生还到我这里要过奎宁。看来就是为你的朋友要的。我就奇怪了,日本人绑架你朋友干什么?你朋友惹着他们了?”
桂龙海没想到杜先生会问出这个话,他不太好回答,只好勉强说:“先生,这里边的事比较复杂,我这个朋友的身份也有些敏感,改天我再向您报告。我相信,要是能找到我这位朋友,就有可能找到赖先生。您说呢?”
杜先生眯着眼睛瞄着他,“你怎么说是在广福弄那一带?”
桂龙海笑着说:“也是巧了,我正到处打听我朋友呢,有人就告诉我,在广福弄的福康大药房,听人提到治疗疟疾的事。您看,您看,她还把药方子找来了。”
他这么说着,就把曲小凤交给他的药方拿出来,展开给杜先生看。
不料,杜先生还没接到手里,脸色就已经完全变了,变得相当严厉。
他伸手一下子就把药方抓到手里,再抖开一看,就瞪着桂龙海说:“这个药方是哪里来的?快说!”
桂龙海愕然看着他,“是,是从福康大药房里找来的,怎么了?”
杜先生严厉地说:“这就是赖先生写的字!他的字我认识!广福弄!”
桂龙海也吃了一惊,这些日子巧事多,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急忙说:“是,是在广福弄那一带,应该不远。”
杜先生很果断,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对一个仆人说:“你,请郭山来,快!”
只过了两分钟,郭山就跑了进来,惊愕地看看杜先生,又看看桂龙海。
杜先生用力向他一指,“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派人到广福弄那一带去找!桂科长得到消息,赖先生可能被人关在广福弄那一带!”
郭山立刻转向桂龙海,“广福弄那一带?还有什么情况?您多说一点,我找起来可能更快一些。”
桂龙海把眼睛转了又转,“郭师傅,我觉得,应该是一栋比较大的宅子。还有,不是住户,是租户!这个租户可能是日本人!可能不是一个人,应该是好几个人!”
郭山很吃惊,“怎么是日本人?”
杜先生厉声喝道:“你不要管是不是日本人!尽快去找!把赖先生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