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栾世贵打了一个招呼,就开着他的车走了。
16-11
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小阁楼里观察文福旅馆的陈子峰,正低声和乔艳芳商量突袭文福旅馆的办法。
他也认为乔艳芳说的对,那三个房间里最多只有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人在旅馆外面放哨,这似乎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乔艳芳小声说:“子峰,你看啊,每到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个人出去买饭,楼下还有一个放哨的,这样,楼上最多只有四个人了!我们去八个人,两个对付一个!这边还可以提供火力支援!谁敢反抗,一枪打死他!肯定能成功!”
但是,这个情况也正是陈子峰最犹豫的地方。
他低声说:“你想过没有,楼上的人虽然少了,但下面就是两个人了。万一这两个人从背后突击我们,也挺危险的!”
他和乔艳芳低声商议的时候,就注意到谭浩的动作。
只见他先是敲击电键,之后又开始记录。最后又掏出密码本,显然是在译电。
陈子峰有点奇怪,谭浩收到谁的电报?
只片刻,谭浩脸色严峻地站起来,向他走过来,把一份电稿交给他,说:“快看!”
他低头一看电稿,上面就三个字:“速回!急!”
他吃了一惊,第一感觉就是巧家弄出事了!他还是问:“安城来的?”
谭浩说:“是!那边好像出事了!”
陈子峰不敢耽搁,立刻说:“谭浩,这里你负责!小心看着,绝对不能出事!小乔,你跟我回去!快!”他不等谭浩回答,拉着乔艳芳就往外走。
16-12
他们离开监视点,也顾不得观察附近有没有情况,快步向前疾走。
乔艳芳比他更干脆。看见前面停下一辆出租车,两个中年人刚下车,其中一个还在与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人,就上了车。
司机向她瞪起眼睛,正要开口喝斥,突然发现一支手枪对在他脸上,一下子把他嘴里的话给堵了回去!
她喝道:“快开车!火轮磨坊街!”
陈子峰也上了车,更是一脸凶相。司机不敢再啰嗦,只得开车往前走。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到了火轮磨坊街。司机放慢了车速,小心看着身边的乔艳芳。
陈子峰说:“停车!小乔,给他钱!”
乔艳芳付钱的时候,陈子峰来来回回看着附近,观察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人。巧家弄如果出事,这里就该有一些望风的人!
他见周围没有异常,就先下了车,向巧家弄疾走。
乔艳芳则走在后面,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们都把手插在后腰,握住腰里的枪!
两个人始终看着周围,提防有人袭击。他们刚刚拐进巧家弄,就看到了异常!
陈子峰拔出枪,低声说:“小乔,看着我身后!”
乔艳芳也看出异常,立刻拔出手枪。她侧着身子跟在他身后,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看看后面,同时观察附近的动静。
此时,在巧家弄驻地的门外,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
陈子峰认识这个人。昨天下午,他和李三就是跟踪这个人,找到了那座军火库!妈的,他来这里干什么!来找后账!
他在心里猜想,肯定没什么好事!
站在门外的这个人,正是川上手下的横太。他接到秋津的命令,来巧家弄送信。
此时,他表情冰冷地看着渐渐走近的陈子峰,也看着他手里的枪,就慢慢张开双手,表示他手里没有武器,不是来动武的。
陈子峰心里更紧张了。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小商店、小饭馆。
眼前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陷阱,似乎就是要把他引诱过来,好对他下手!
当他走到距离那个日本特务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警惕地瞪着他。
这时,驻地里西厢房的窗户突然打开,萧安城出现在窗口,手里举着枪。同时,一支步枪也从他身边伸出来,对准对面的横太。
横太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嘴角一下一下地扯着。终于,他动作很慢地掀开衣襟,从里面口袋抽出一封信,向陈子峰举着,表示他是来送信的。
他几乎咬着牙说:“长官,我奉我方长官之命,给你送来一封信。请你收下。这封信很重要,关系你方一名特工的生死!”
陈子峰明白,这家伙指的就是杨三强!杨三强昨天失踪,看来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那么,他们送来一封信,想拿杨三强怎么办?
但事关杨三强的生死,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他向窗口里的萧安城挥一下手。看见他放下手枪。那支步枪也收了回去。
这时,他意外注意到,那家伙隐约的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把手枪插进后腰,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距离那家伙一步远的时候才停下。这个时候,他竟然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他说:“请转告你的长官,我姓陈。请问,你的长官姓什么?”
横太瞪着眼睛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我的长官姓川上。”
陈子峰缓缓伸出一只手去接那封信,随口问:“你贵姓?”
横太下意识地说:“免贵,姓横太。”
陈子峰接下信,并不看,只是问:“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着?”
横太点点头,说:“陈长官,或者,我在这里等你的回信。或者,我明天中午再来。希望你们,一定给我们回信。这关系到你方一名特工的生死!就是这样。现在,我是走还是等着。”
陈子峰犹豫片刻,说:“请回吧。明天中午你再来。”
横太向他点点头,动作很慢地转回身,看着西厢房的窗口,慢慢地走了。
陈子峰和乔艳芳都背靠在墙上,不断看着巧家弄的两端,也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弄堂的那一端。他们看见萧安城在里面打开门,才急忙冲进去。
16-13
直到那扇结实的木板门关上,他们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进了堂屋。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陈子峰,特别是他手里的那封信。谁都猜不出日本人又要耍什么鬼花样!
陈子峰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信封。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也没有封口。
他打开信封向里看,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信纸。他抽出信纸展开来。这是一封手写的信,不长。
信的内容如下:
阁下台鉴:如你所知,贵我之双方,各有一名成员在对方手里。据悉,他们各自安好,此实属不幸之万幸。因此,我方郑重提出,与贵方平等交换该两名成员,令其各自归队。如果贵方同意,烦请通知我方信使。具体交换时间、地点及方法,请与南市分局的桂龙海先生商定,并由他担保本次交换事宜之顺利进行。此后,各安天命,互不相欠。恭致大安。知名不具。一九三七年八月五日。
陈子峰、萧安城和乔艳芳,反复看完这封信,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互相注视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乔艳芳低声说:“换人?咱们换吗?”
陈子峰盯她一眼,又回头去看萧安城,“安贼,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