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和大鱼只当这是开打的前奏,都跳起戒备,谁知李二却好整以暇的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一边嘴嚼,一边阴笑道:“有哥,大鱼,这不够意思了,你们跟了个好主子,不但不带我,还不和我玩了?这他妈的算啥?300大洋还真不少,可老子说过老子缺钱?!”
李二跟着一翻白眼,一脸骄傲:“回去和你们那个什么哥儿说,说他连胖子那样的废物都肯用命去护,算他有点小子种,老子看他了,准备着和你们俩一样,跟着他混了!老子这身本事,便宜他了,要他备八抬大轿,来请本大爷入伙!”
林有和大鱼先是面面相觑,跟着大鱼忍不住出言相讥:“你以为你是漂亮娘们,人人稀罕啊?你这品性,我估摸着哥儿压根看不,还八抬大轿呢,你算是自己儿往我们哥儿面前送,只怕哥儿也懒得搭理你!”
李二鼻子里一声冷笑:“老子说话,从来说一不二,你们回去和那小子说,他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李二扫林有大鱼一眼,脸色先是阴沉,后是淫邪:“他那小模样,着实不错,呵呵,他若敢不答应,可绝对有他后悔的时候!”
林有听李二放出狠话,登时放下脸,喝斥李二:“你想对哥儿做什么?你敢动他一指头,你试试!我告诉你,别以为有枪老子天下第一,要不是念着你打过日本人,我和大鱼早对你不客气了!”
李二一声怪叫:“哟!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老子双枪一举,你俩已经是死人了,还客气不客气!老子是不是天下第一,要不要现在试试?!”
大鱼见场面马要崩,忙喝一声:“好啦!李二,你要想双枪一举,早举了!我们要想阴你,也早阴了!你有枪,是了不起,可若与我们为敌,后果你也自己掂量掂量!你枪是快,可咱们,手也不慢!”
大鱼这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下来三人都一阵子沉默,李二的一双手,撑在炕桌边,林有和大鱼都死盯着他的那双手,那双随时可能从衣底、甚至是后脖窝把枪抽出来的手。
李二的目光也死盯着两人,林有在运着气,而大鱼,手里明显扣着什么东西。
谁也不好惹!
最后,李二慢慢伸手拈起了一颗花生米,这回可不敢耍帅扔进嘴里,而是慢慢的把花生米,放入嘴,然后慢慢的嚼着,这时的动作要快了,哪方出个误判那来是杀招!
“咱都牛,好了吧。”李二慢悠悠的道:“既然咱都这么牛,合在一起,还用怕谁?你们既然那么为那小子着想,不会笨到把我这么个高手,往外推吧。”
林有义正词严:“当宾主,得你情我愿,你既有这个意思,我们回去告诉他,他要愿意,那我们以后一起为他做事,他要不愿意,这事也只能这么算了,哪能像你刚才说的,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要走着瞧!你知道他于林家有深恩,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人逼迫!”
李二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又不是做戏,装啥大尾巴狼啊,说来说去,不一句话的事?你们回去帮我问问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说不准他知道能得我这么个大人才,乐得嘴都合不呢!我明天午,到熙德堂,你们给我个准信!”
“明天?”志远听了,眉毛一挑。
“我们没应承他明天,”林有道:“我们说哥儿被他打伤,生病发烧了,明天不成,和他约了后天一早。”
志远点点头:“事缓则圆,拖得好!”
大鱼有点惊诧的看着志远:“哥儿,你这是……已经定了,不要他?”
志远毫不犹豫:“是的!”
大鱼和林有面面相觑,这结果不让人意外,让人意外的是哥儿如此果决。
大鱼不解的问道:“为啥?李二那手功夫确实过硬,哥儿一向爱才,怎么这回,想都不想不要他,还一点儿也不可惜?”
志远一脸严肃:“他虽是个人材,也是一条丧家之犬,谁沾,谁倒霉。”
志远看一眼大鱼:“这人决不能沾,要不小心沾,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大鱼的丈人,是榜样!”
“丧家之犬?”
“嗯,”志远轻轻点头:“你们有没有留意到,他身的味道?”
“有!”大鱼语气肯定:“他身经常有股子脂粉味,我敢说,这小子不在我丈人家住的时候,肯定是去逛窑子了!若是*,谁没事涂脂抹粉的!”
“不错!有眼力劲儿!”志远赞赏的点头:“昨天我和他过招时看到,他耳根子和后脖,有两个不同颜色的口红印,说明这李二,不但喜欢逛窑子,还每回不只一个窑姐儿伺候他,够有钱,也够风流的。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他手的味道!”
“手的味道?”林有和大鱼,异口同声,不解的看着志远。
志远举起一只手:“没错,手的味道!你们留意到没有,他的食指这里和这里,都有老茧,这种茧子,是常年握枪扣板机练出来的,他手还有股子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子丨弹丨的味道,可除了硫磺味,我还闻到线香的味道!”
“线香?什么线香?”林有大瞪着眼睛。
“是那种给祖先香的线香!”志远双目炯炯:“我估摸着,这李二的名字,不是真名,以他的本事看,应该是个成名的巨匪,杀人越货,血债累累,自己当然也怕仇家寻仇报复,所以不但隐姓埋名,躲避仇家的追杀,平时也整日高度警惕,心怀疑惧,唯恐遭杀身之祸。所以他在大鱼丈人家,连一碗饭一口水都不敢吃,吃的喝的,都不敢过人家的手!他手的线香味,应该是每晚睡觉时,总是把香火点燃后捆在手指或脚趾。作为定时器和警报器,待香火烫醒他时,又另换一个地方,往往一夜之间,起来几次观察四周的动静,或是转移数处。”
大鱼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说那二货平时鼻孔朝天,目无人的,咋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了呢,敢情他是一条丧家之犬,还是连囫囵觉都不敢睡的那种,他投靠哥儿是有目的的,他是想借熙德堂避祸!”
志远微微一笑:“他看的,也不止是熙得堂,还有你和有哥,和你们这样的高手在一起,以你们的目力和耳力,能帮他发现危险并报警,那他不用时刻警惕,有觉好睡了。”
林有一脸担心:“可哥儿若不要他,那杀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搞事。哥儿,明儿起,你学放学,我来接送!”
“那不成!”志远一口回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个学还要人接送?那像啥话!”
志远想了想,问:“他现在人在何处?大鱼的丈人家?”
“不在了,还说以后也不会去了。”大鱼看着志远:“他好象吃定了你会要他似的,说他以后,和我们一起,住熙德堂了!”
志远冷笑:“他想得倒美!其实不说别的,光是他那视人命如儿戏的品性脾气,不能入熙德堂!何况他还是别人的箭靶子,我们要收留了他,他安逸了,我们却成了他的箭垛子!那,你估摸着,他现哪了?找窑姐去了?”
大鱼点头。
“知道他去哪家窑子吗?”
大鱼摇头:“不知道,这家伙忒小心,我们跟过他几次,都被他甩了。”
志远听了,低头凝思,突然抬起头:“*!昨天他衣服有些*,像是日本女人脖子后背抹的那种*!大鱼!长春哪个高级的长三堂子里,是有日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