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仁带海山他们找到了猴腮老四，猴腮老四家是开兽医桩子的（即专门给牛马看病的兽医院），当人贩子是副业。
开始猴腮老四也横得很，一番敲打后老实了。
可惜猴腮老四并没能给他们更多的线索，因为他的家，根本和他没多少交流，很多年前，有一个人来和他谈，说如果他有这个胆，可以做这个人牙子的买卖，但有规矩，是几乎什么都不能问，不能问交他卖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不能问家是谁。
每次交易都是有人来找他，用接头暗语，对后把人交给他，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大多在夜里交易，双方只认暗语，不认人的。
还说家和他的交易，很难知道下一回要在几时，有时隔两月有一批，有时大半年一批也没有。
至于古蝎子，猴皮老四则说不认识，等王志军形容过古蝎子一行的人数和样貌，猴皮老四则说确实是几天前，有这么几个人来过，但可不是叫什么张发，而是自称姓李，更没说自己是什么他家的家的本家，有向他打听几个月前，他所经手的一批童工，卖给谁了。当时猴皮老四有心不搭理他们，结果他们之的一个，把他家院子里拴马的铁枝子给掰弯了，那力道吓人，猴皮老四只好告诉他们。
猴腮老四也怕海山他们，以后再来找他麻烦，便总结道：“你们找我没用，老实说，那伙子人根本不是我家的家的本家，如果真是家的人，用暗号来接头，我自己会告诉他们，还用得着把铁枝掰弯了，来吓我？而且要真是家的人，早找到来，要等几个月？别说你们找不到我的家，是找着了，我估摸着，他也不知道那伙子人是谁。”
海山和庆三爷私下商量了会，猴腮老四这边，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伙子人，黄世仁不知道，猴腮老四不知道，可我们知道他们是谁！”庆三爷道。
“对，是古蝎子！”海山道，“可是，你不也说了，据你所查，古蝎子一直是通缉犯，这么多年了，官家都一直没抓到他！”
庆三爷哼了一声：“官家？哼，那是灯草栏杆——靠不住！我们自己查！”
海山点头：“嗯！按志远他们在铁岭下车，坐马车到古蝎子的老巢看，古蝎子的老巢，在铁岭周边，最多方圆三百里的地方。我打算，先去铁岭周边找！”
庆三爷摇头：“先跟我回奉天，找官面的朋友打听打听，你不能急，得好好保重身子，再不许有今天，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这样的事！古蝎子那么多年以前，能打败王百达，这功夫，估计在关东，前十都能排号了，你不好好保重身子，给算给你找着了，打不过怎么办？！”
海山点头，但这样的一个结果，让他心里沉甸甸的，茫茫人海，他去哪里找他的远儿。
临走前，海山把猴腮老四叫到院子里，指着一根弯了的铁枝子问：“这是前几天，那伙子人掰弯的？”
猴腮老四点头称是。
海山运一口气，去把那弯了的铁枝，重新掰直了，把边的猴腮老四惊得，大张着嘴，半天没合。
“下回再有人来接头，希望四爷知会一声儿，不然……”海山说着，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房，威胁意味明显。
边庆三爷则塞给他一张纸条子：“这是一个我在本地的朋友，有消息时，找人和他说一声得！”
当晚猴腮老四翻腾了个半宿没睡着，最后把那纸条子烧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他宁肯从此再不做这人牙子的生意。
海山一行人，决定先回奉天，王志军家在辽阳，虽思家心切，也自愿随大队去奉天，他是见过古蝎子的人，如果有线索，他能认人。
回到了奉天，庆三爷动用一切关系查和古蝎子相关的事情，查到了古蝎子的原籍，和海山及王志军去走了一趟，但也没有什么收获，很多年前，古成义带着几个侄子侄女，离开了村子，从此断了六亲，再没回来过。
一时没了方向，春节又快到了，王志军告别海山和庆三爷，启程回辽阳老家。
临行前，背着行李的王志军，纠结了一会，还是走向海山，有个问题，海山要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这个年都过不好。
王志军听土豆他们说了海山一人散一绺，五天灭三江的传故事后，已经不叫海山是海山叔了，而是跟土豆他们一样，叫顺天爷。
“顺天爷，”王志军一脸忧戚，“志远很聪明，也很会装怂，像他这样的人，在古蝎子手里，讨个活命，本来不难，可志远很怕你，更怕你不要他，只怕他为了你，不肯听古蝎子的话，不肯帮古蝎子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么，他在古蝎子手里，是小鱼遇鸭子―――小命难逃了。
海山还没回答，边庆三爷先不耐烦的说：“去去去！少说丧气话！”
王志军却全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双眼看着海山不作声。
“怎么？有话说吧。”海山一看，知道王志军还有话要说。谁都知道要尽快解救志远，王志军肯定不是废话要他快行动，而是有别的话要说。
王志军道：“顺天爷，远子临走时和我说，你管他可严了，你要知道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会打死他！算他是被逼着做了坏事，你不打死他，也会不要他，对志远来说，你不要他，打死他还可怕！”王志军顿了一顿，看着海山，眼都不眨，“我想知道，如果志远被逼，真的做了坏事，你是不是真的会打死他？！或者不再要他？”
“……”海山悲怆的看着王志军，久久没有回答他。
王志军急了：“顺天爷，算做了坏事，只要不和你说是了，可志远自己说，这世，他骗不了的人，他最不想骗的人，是你！你给我个准话，如果志远真的做了坏事，你会不会打死他？或者不要他？！”
海山还是没回答，铁青着脸，把脸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