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军医们刚刚处理了几间教室,嘟嘟嘟嘟嘟,又是一阵急促的哨声,疲累至极的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尽管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尽管连顿口饭都没吃上,战士们眼里都回复了神采,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迷彩服,满身伤痕。
副支队长刘文超没用扩音喇叭,凭着肉嗓子站在院子里整队集合,楼道里像打雷一样,响起呼隆呼隆的脚步声。
陈子昂带着特战排跑下楼,支队长已经拿着喇叭开始喊:“同志们,前指通知,鄱阳湖支流修河在修水县段大堤决口,数亿立方米的洪水倾泻而下,倒灌修水县城,现在县城积水已经达到一米多深,部分低洼地区积水达到两米以上,水势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兄弟部队已经开赴大堤封堵决口,前指命令我部,火速赶到修水县,配合军区舟某桥团,搜救被困在洪水中的百姓,上级要求我们必须确保修水县城百姓零死亡!”
政委接过来喇叭,嘶哑着嗓子喊:“同志们,险情就是命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群众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当兵的不上,谁上?都说军民鱼水情,百姓是水,我们是鱼,是他们养育了我们!什么是人民子弟兵?人民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就是人民的子弟!我们现在就是营救我们的父母兄弟,大家刚刚经过八个小时的奋战,都很疲劳,现在我要求大家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精神,打好这场保卫县城群众的攻坚战!”
刘文超一声大吼:“各中队检查车上的救生衣,不够的立即到警通中队领取,全体都有,登车出发!”
橘红色的救生前后都印着中国武警四个白色的大字,让人穿上后很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穿着这个,
部队登车的时候,铁路南昌局九江段段长,组织干部群众做好了饭菜,用一辆货车拉着进了学校院子,来给部队送饭了,下了车的段长看着又在登车准备出发的部队,愣了一下,带着几个人快步走到支队长和政委面前:“同志,我们是铁路的,来给战士们送饭了,战士们累了一天,先吃饭吧?”
支队长和政委举手敬礼:“我代表抗洪部队对你们表示感谢,但是我们有紧急任务,必须马上出发,来不及吃饭了,心意我们领了,谢谢你们!”
送饭的干部群众中有位六十多岁的大妈,满头银丝,大妈也是铁路职工,已经退休多年,含饴弄孙,得知铁路组织给抗洪部队做饭,大妈把孙子丢给儿媳,跑到食堂义务帮忙,忙了一下午做好了饭菜又向单位要求亲手送到战士们手上,以表示对抗洪部队的感谢,听到战士们连口饭都吃不上又要走,大妈一把拉着政委的手哽咽着说:“首长,让孩子们吃一口吧,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在家里也是父母的心头肉,为了我们在这吃苦受罪,连口饭都吃不上,让我们这心里难受啊!我们都是装好的盒饭,让孩子们带着,路上吃!”大妈说完,两行眼泪滚滚而下,后面铁路的干部职工都跟着流泪。
支队长看看已经登车的部队,狠了狠心,冲后面吼了一声:“警通队长,带人把饭菜分发到车上!”然后又对着赶来送饭的铁路职工敬个礼:“谢谢你们,我们的干部战士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了,我代表我们支队全体官兵,向你们表示感谢,我们还有任务,再见!”
警通中队战士全部下车,把铁路职工送来的已经装好的盒饭分发到车上,自从出了上海市,20多个小时,这是战士们吃到的第一顿饭。
铁路职工站在大门两旁目送卡车开出学校院子,奔赴下一个战场。
六点半,一路急行军的九支队和军区某部舟桥团几乎同时赶到修水县,两支部队的军政主官、修水县县委领导班子、各局级以上单位领导就站在县城主干道一米多深的积水里开了临时会议。
舟桥团带来五十多艘充气橡皮艇,二十多艘冲锋舟,县委县政府从当地渔民手上征集了三十多艘小船。
会议决定,由县委组织干部群众立即对水浅区域的群众进行转移,由公『安』民警带领舟桥团和武警官兵,对水深区域的群众进行营救。
特勤中队和舟桥团的一个连,划着五艘橡皮艇、两艘小木船和两艘冲锋舟,在当地公『安』民警的带领下,来到县城最西端,西城区是老城区,也是棚户区,建筑没有任何规划,十分凌乱,这里也是整个县城积水最深的地方,街道办事处主任带着派出所十几个民警还有一个排的武警消防战士正在开着消防车抽水,长长的消防水管直接连接到城外。
天色又开始变得阴沉,根据气象预报,今晚又是特大暴雨,部队赶到,开始对西城区挨家挨户的进行搜救,陈子昂带着特战排,跟着派出副所长划着橡皮艇挨家挨户的呼喊:“老乡,我们是抗洪部队的,我们有船,来接你们出去,只携带随身物品,不要贪恋财物!”
天色逐渐变黑,冲锋舟在漆黑狭窄的小巷里已经不能使用,棚户区的小巷不是直来直去,很多低矮的建筑直接淹没在水下,冲锋舟已经卡住好几次,特勤中队和舟桥兵弃了冲锋舟,改为划着橡皮艇和小船救人。
棚户区的建筑没有任何规划可言,而且很多建筑年久失修,在这样的洪水中摇摇欲坠,很多群众爬到自家房顶站着,水都能超过膝盖,橡皮艇和小船满载着被困群众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多少趟,漆黑的夜色中,只有船头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芒。
船上又装满了人划了回去,陈子昂带着特战排的几个战士站在一户人家的二楼阳台上,呜呜的风声刮得这户人家的窗户直抖,又是三个多小时的搜救,对抗者暴风大家轮换划船加上还要呼喊,嗓子已经哑的说呼出来话,手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水泡成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