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担心我们也要参战?”徐光辉看着上官有浩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南昌,沉声问道。
“参战可能性不太大,放我们一个空架子上去对战事没什么好处。但我们的番号是野战补充团,要是前线部队损失过大,野战补充团就是给他们补充兵员的。”上官有浩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拆散部队。”
上官有浩的话让几个人心里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齐恒此时也站了起来:“我们虽然顶的是补充团的番号,但并不需要执行补充团的任务。我们今后的主要任务还是和以前特务营差不多,哪支部队需要帮助,或者防线有空缺,就由我们顶上去。
长官部的意思是,把我们团建立成一支战斗力较强的机动兵团,虽然所承担的任务相对比较杂,但绝对不会拆分的。
我们叫野战补充团一方面是因为战区建立独立部队的权限较小,只能拿到补充单位的番号,向上面方便解释,另一方面也可以迷惑敌人。”
“所以别觉得我们是补充团就能放松了,兵员补齐后全团的训练必须跟上,我不要求教导总队的标准,但是每个营都必须和之前的特务营一样,尤其是你,徐胖子,你小子怎么又胖了?”
齐恒给几人大概解释了一番。
“我就这体质,喝水都胖,没办法。”徐光辉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
“那团长,我这个军需主任……”武卫国面色有些难看,这次扩编,他从作战部队变成了搞军需的,有些不能接受。
“你先坐,”齐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你干军需主任,这个我仔细考虑过,咱们从营扩编成团,各级军官的空缺都比较大,虽然上边给我的自主权不小,但是有些位置他们还是要塞人进来的。”
“比如咱们还没来那个中校团附,就是上边派下来的,我也是个中校,所以以后团里有些事情可能得和新来的团附商量着来。你们都是我老部下,还有从南京就跟着我的老兄弟,我只能尽自己所能给你们安排些相对重要的位置。”
“团长意思是,担心补充团真的成了长官部的补充团,咱们之前的特务营就真的没了?”
说起这事,徐光辉的脑子转的倒是很快,马上就理解了齐恒的担忧。
“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搞什么派系斗争,什么你中央军看不起我地方军,我地方军嫌弃你中央军那一套,国家都打成这样子了,我们当兵的还自己私底下斗来斗去,这不是给鬼子看笑话嘛。”
齐恒摘下自己的军帽丢到了桌子上,话语里带了几分气愤。
“但是咱们不搞派系总有人逼咱们搞,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这些信得过的老兄弟拿团里重要的位置,不管他们啥派系,就算插人进来也没太大影响。”
“军需主任关系全团的饭碗,这位置不能给别人,上官的少校团附是上边定的,洪亮,徐胖子和祝古盛三个营长位置不能动,杨武读书没你多,所以算下来你是军需主任最合适的人选了。”
“武主任,以后多多关照,给我三营多整点罐头啥的啊。”徐光辉带着坏笑拍了武卫国肩膀两巴掌。
武卫国表情变化了几次,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对齐恒点了点头:“好,团长我听你的。”
“说起来,团长,咱们那个新团附有啥消息没?”
解决了武卫国的问题,洪亮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新团附。
“给我通知的时候没细说,只说了个名字,叫邹德元,说是明天一早到,
人我不认识,不过我可以确定黄埔前几期没这个人,估计是哪个军官培训班里出来的,你们谁有听过这个人吗。”齐恒虽然是向大家发问,不过论人脉,可能只有上官有浩能解释一二了。
“没听说过,之前应该也不是参谋系统的,不过长官部参谋处有我熟人,我打电话问问?”上官有浩回答。
“也行,你去问问,好歹提前知道点消息。”
几个军官跟着上官有浩来到电话旁,可是当电话那头上官有浩的熟人知道补充团的新团附是邹德元之后,直接在电话里爆了粗口:“艹他奶奶的,上官,那祖宗怎么被弄到你那边去了?!”
“祖宗?什么祖宗?!”上官有浩听到电话那头的称呼,不由得一愣。
“咱俩这关系我也不给你打马虎眼了,反正这人你得想办法尽快送走,整个九战区能和他一起共事的估计是找不到了。上次这祖宗气的副官处一个姓刘的上校科长直接掏了枪,最后还是上头给擦的屁股。”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语气里的嫌弃都快从听筒里溢出来了。
“掏枪?啥玩意?”上官有浩越听越头大:“大哥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就去你们团那邹德元,真是个祖宗,上头有人,具体是谁不太清楚,估计是军统的人。反正整出来的幺蛾子有人帮他擦屁股。”
“这人是法国留学回来的,最早分在黄埔军校的武汉分校政治部,具体负责干啥不太清楚。今年年初调来的九战区副官处。本来是个闲职,结果整的副官处那个科室鸡飞狗跳,刘科长直接掏了枪,要不是旁边人拦住,差点弄出大乱子,他可能是呆不下去了被弄你那边了?”
“他干啥了?”一听这话,上官有浩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连忙追问。
“他说副官处里的人文化太低,自己是高材生,有些看不下去,要给他们上课,还要考试。开玩笑,现在整个九战区都在忙着打仗,谁有那闲工夫啊,肯定没人理他,他就找关系把两个顶撞的刺头直接抓去军统那边了,说是通供。”
“问题是被抓的有一个也是个关系户,刘科长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直接掏了枪,说要么他毙了姓邹的,回头上边毙了他,要么就把这祖宗弄走,结果不知道谁的主意把祖宗送你那边了。”
“我这手边有事,一时半会和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还没等上官有浩问别的,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动静。
“团长,大麻烦。”
看到齐恒投来探寻的目光,上官有浩苦笑着说道。
当齐恒他们还在头疼这位邹团附的时候,距离补充团驻地十多公里外的南昌城郊,一位身材稍胖的中年军官带着几名部下匆匆走进了79师的前线指挥部。
“你们师怎么搞的!”
一进门,中年军官就对迎上来的军官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们79师是我带出来的老部队,是我亲手训练的主力部队,我指望你们杀敌立功,你们倒好,师长畏敌不前,和日本兵刚碰个面就拼了命的后撤,现在79师成了整个集团军,整个第九战区的笑柄!你们是不是非常骄傲?!”
“军座,您消消气,听我们解释,”一个领口佩戴了一枚金星的军官刚刚开口,就被中年军官骂了回去。
“解释?段朗如的脑袋已经解释过了!”
“就因为79师擅自后退,总攻南昌的计划被延后了好几天,你们都是高级军官,计划被推迟几天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能不能将功补过就看你们之后的表现了,不然,我不介意再给军法处送几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