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咱们军应该是王凌云的76师最惨,叫日本人一通毒气熏的,王凌云手底下一个旅长两个团长全进了医院,底下的兵死伤就更多了,连他王凌云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呢。”王严指了指自己对面一个空缺的座位。
“行了,我叫你们来是讨论下一步怎么办的,不是来比惨的。”夏楚中瞪了两个师长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
王严和王甲本不出声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摆明了是打不过,还能讨论出什么花样不成?
“军长,我们撤吧,”参谋长摇了摇头,替大家说出了最明智的一个选择:“日本人这次用了不少毒气弹,我们的士兵没有防毒手段,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不如先向后转移,和援军汇合后再作打算。”
“我同意先撤,我的118师和王甲本师长的98师情况也就比王凌云好了一点,别说反击了,连最基本的抵抗能力都没剩下多少,要是原地固守就是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王严表示赞同。
“王甲本你的意见呢?”看王甲本不出声,夏楚中看向了自己另一个师长。
“打是没办法打了,但是我们现在撤退好像都有些困难了,”王甲本指了指被画了很多红圈的军用地图:“渡河之后的日军已经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我们现在撤的话也几乎无路可走了。”
“之前刘多荃给我发电报,他的49军已经退向安义西边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夏楚中指了指地图上另一道蓝色的河流:
“退向源河东岸。”
一条泥泞的小路上,特务营的官兵们正冒着大雨赶往安义。
走着走着,炮兵连的弹药车和马拉着的战防炮又陷进了泥坑里,队伍不得不停下来等炮兵连推车。
“营长,雨太大了,路上全是泥坑,我们的战防炮和弹药车已经陷了七八次了。”炮兵连连长武卫国苦着脸向齐恒汇报道。
“马拉不动就人上手拽,实在不行就人抬!”齐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以最快速度赶往安义,以这种速度走下去,我们到安义的时候就直接钻鬼子怀里了!”
“是!”武卫国敬了个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连队。
“白老四!”齐恒看向勤务兵:“去把上官有浩找来。”
“是!”白老四匆匆跑向了队伍前面。
特务营是以一连,二连,营部,炮兵连,三连,58师特务连的顺序行军的,除了打头的一连和断后的58师特务连,二连三连现在是轮流出动帮着武卫国推他们的宝贝火炮。
“营长?你喊我?”很快,上官有浩一路小跑找到了齐恒。
“你们连派点人去武卫国那边把三连的人替下来,现在这个速度太慢了。”
“是!”上官有浩刚准备走,就被齐恒叫住了。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齐恒招了招手:“你之前也是参谋出身,你,我和58师的高参谋一起研究一下修水那边的情况吧,不要去了之后两眼一抹黑。”
“行,”上官有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勤务兵先回去传令,然后给正往外掏地图的高参谋打了个招呼。
白老四撑开一件雨衣遮在地图上,三个军官各自开始分享自己的看法。
正说着,天边几架飞机突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沿着小路直直飞了过来。
“日军飞机!隐蔽!”
“进林子!进林子!”
防空哨扯着嗓子喊道,在路边暂时休息的特务营官兵们纷纷避开大路,冲进了一旁的树林中。
齐恒三人不得不收起地图,跟着营部人员一起躲进路边的树林中。
“不会又是侦察机吧?”进树林的时候,58师的高参谋紧皱着眉头。
他们在行军的时候已经遇到了三波日军的侦察机,每次出现都使得特务营行军的速度被拖慢了一分,现在又来了第四波,真搞不懂日本人的飞行员为什么天上下这么大雨还这么敬业。
“不是侦察机,是轰炸机!”齐恒一眼就看出了天上成“品”字形飞来的三架飞机并不是之前的型号,而是要大了一圈。
“快!鬼子飞机来了!快拉!”
步兵们行动快,已经差不多全部窜进了树林里,而炮兵连的一辆弹药车和那门战防炮还陷在泥坑里半天弄不出来呢。
“走走走!再加把劲,快进林子了!”看到其他几辆弹药车包括那门机关炮都被拖到了林子里,武卫国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赶忙去喊三连帮忙推车的几个战士再加把劲。
“呜~”
但天上的日军飞机已经发现了目标,开始向下俯冲了!
“咻~”
一枚枚航空丨炸丨弹从其中两架日军轰炸机的机舱里滑出,拉出一道道难听的颤音飞向了特务营所在的林间小路,还有一架轰炸机则直接俯冲了下来,用飞机上搭载的7.7毫米机枪对着林间小路一通扫射。
“哒哒哒!”
“轰!”
第一枚航空丨炸丨弹落进了小路边的树林里,冲击波将七八棵碗口粗的大树推了个四仰八叉,一大团火球灼烤着林中湿淋淋的树木,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三个正巧躲在那片树林的战士瞬间就被爆炸产生的火球吞没了,连一声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一些没来得及跑下小路的战士要么被丨炸丨弹掀上半空,要么被一排几乎是追着他们脚后跟打的机枪子丨弹丨扫的血肉横飞,满地的泥水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的通红。
一些被炸伤打伤但没有死的士兵倒在烂泥地里不住的哀嚎,叫声凄惨让人心痛。见此情景,有的战士干脆不跑了,怀着满腔怒火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天上的日军轰炸机拼命射击,但他们很快就被第二轮的丨炸丨弹和子丨弹丨打成了满地的碎肉和残缺的尸体。
在三连和炮兵连官兵的努力下,炮兵连最后一辆弹药车也已经被推进了树林里,但那门战防炮还是横在小路的泥坑里纹丝不动,而且拉炮的军马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而受到了惊吓,开始拼命的嘶鸣起来。
“机枪手对空射击!其他人隐蔽!”洪亮的大嗓门在大雨里显得有些模糊。
“哒哒哒!”
几名轻机枪手反应了过来,在路边架起轻机枪,开始对空中盘旋的日军轰炸机进行扫射。
虽然特务营装备的捷克式轻机枪对飞机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威胁,但或许是吸取了之前友军飞机的教训,这次天上飞的日军飞行员倒是变得谨慎了不少,晃了几下后就稍稍拉高了飞行的高度。
因为曾经有日军飞行员过于嚣张,飞机飞得太低而被地面上的中国军队的轻武器击落的先例,所以日军几支航空队的高层都给下边的飞行员们下达了如果遇到地面防空火力,必须进行必要躲闪的命令。
这样一来,飞机被打下来的几率虽然变小了,但他们投弹的准头也降低了一点。
“对了,机关炮!机关炮可以打天上的目标!”武卫国望着天上的飞机急得直跺脚,突然大梦初醒般喊了起来:“快!把机关炮架起来!”
一些官兵开始手忙脚乱的把藏进树林的二十毫米机关炮重新推到了树林边,几个身穿雨衣的炮手跳出了隐蔽处,七手八脚的取下了机关炮上面罩着的防水布和伪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