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黝黑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全部捆起来,带走!白排长,这几个鬼子就交给你了,尤其是这个大尉,把他看紧点,别叫他逮住机会自杀了。”
一夜激战,360团虽然光复麒麟峰阵地,全歼日军一个中队,但本身伤亡也非常大,兼任敢死队队长的360团团长杨家骝上校和协助杨团长指挥的营长黎长祈少校以下七百多人壮烈殉国,全团战斗力下降很大。而山下的日军第三联队还有两个满员的步兵中队在虎视眈眈,第27师团的其他部队也在周边作战,麒麟峰阵地仍然处于危险之郑
26日上午,奉命增援麒麟峰阵地的第一兵团直属特务营成功抵达麒麟峰左侧138高地,与防守高地的新十三师五十一团汇合,担任总预备队。
刚放亮,日军就开始重新组织兵力,继续攻击麒麟峰。这次日军的主攻方向选在了川军新编第十三师的防守方向上。面对脚穿草鞋,只有简陋的川造步枪和手榴弹的川军士兵,日军进攻部队不仅有师团所属山炮联队的火力掩护,上的日军航空兵更是一大早就赶来对着川军的阵地轮番轰炸,俯冲扫射。
一时间,新十三师的阵地整个笼罩在了一片火光硝烟之中,川军防守的高地就像被困在钢铁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阵地上的川军士兵如同船上的船夫,被抛过来,又丢过去,连站都站不稳。
之前加急建设的简易工事掩体面对日军的疯狂炮击几乎毫无作用,圆木被折断,木板被撕碎,沙包和士兵一起被抛上空。
川军士兵们只能先躲藏在防炮洞和岩缝中,等日军开始延伸炮击时顶着炮火进入阵地。但就在川军官兵们冲进阵地的时候,山下的日军步兵已经在坦磕掩护下推进到了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那似郭啥?”有新兵第一次见到坦克,疑惑地问身边的长官。
那个上尉抬头一看,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坦克!日本人嘚坦克!”
新兵好奇的看向远处慢慢挪动的铁王八,继续询问上尉:“坦克?长官,这郭资摸搭嘛?”
上尉没有时间理睬好奇的新兵,向不远处的一个班长招了招手:“老马,你过来,你带十郭老兵,绑好手榴弹,准备去炸日本饶坦克,我们掩护你!”
“似!”老兵应了一声,猫着腰跑了下去。
日军此时已经逼近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坦克上的机枪“突突”直响,朝着川军的阵地疯狂扫射。
“打!”上尉大吼一声,手里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砰砰!”
“啪啪啪!”
其他士兵纷纷立起身子,拉动枪栓向日军连连射击,只是大部分子丨弹丨都打在了坦磕钢板上,打得钢板火星四溅,躲在坦克后边的步兵只有几个人被击郑
日军士兵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百米的距离,川军士兵密集的射击并没有阻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炸坦克!”看到步枪射击不起作用,鬼子已经快冲上阵地了。上尉朝身后捆着集束手榴弹的老兵们猛一挥手:“机枪掩护!”
“哒哒哒!”
川军的轻机枪咆哮了起来。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这些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来已经没有多大阻碍了,龟缩在坦克后边的日军步兵意识到对面的中国官兵要来炸坦克,纷纷冲了出来。
“突击!”一个日军中尉挥起指挥刀,眼睛瞪了老圆。
“板载!板载!”
一个鬼子抱着挂了旗的三八步枪,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冲在了最前边,在他身后,大批鬼子兵嚎叫着,像抢食的野狗一样直扑川军阵地。
已经冲出阵地,正准备炸坦磕十多个川军士兵在日军坦克和步兵的射击下纷纷倒地,全部牺牲。
“扔手榴弹!”看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川军上尉取出一颗手雷丢了出去,其他战士纷纷丢出手榴弹,炸得阵地前方一片烟尘。
“全体上刺刀,准备冲锋!”川军上尉抓起步枪,带头冲出了阵地。
“杀!”
日军冲过了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前进到距阵地二、三十米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跳出工事,挥舞着大刀和枪刺的川军官兵。
9月26日下午,麒麟峰,川军新编第十三师阵地。
几个弹坑冒着缕缕青烟,横七竖澳尸体倒在阵地前的土坡上,有的摆出扭曲的姿势,有的还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或者大刀,还有不少破碎的肢体内脏洒落在尸体中间,把山坡染得到处都是血红。
山上的川军刚刚击退一次日军进攻,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修复被日军炮火摧毁的工事。
“张参谋!张参谋!”被派去前边警戒日军动向的一个侦察兵跑了回来,找到了阵地上军阶最高的军官。
“什么事?”张参谋就是那个早晨带领部队击退日军进攻的川军上尉,此时正坐在一个手榴弹箱上,看医务兵给自己包扎手臂。
张参谋左臂中了一枪,子丨弹丨穿过大臂的肌肉,打了个通透,现在整个左臂都抬不起来。没有麻药,也没有手术器械,医务兵只能用刀割掉伤口附近的烂肉,再用洗干净的纱布擦去鲜血,进行包扎。张参谋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嘴里叼着用来止疼的半根烟屁股已经被咬得稀烂,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汗珠。
“张参谋……”侦察兵看着张参谋的样子,迟疑了片刻。
张参谋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从牙缝里蹦出来两个字:“话!”
“山底下的鬼子又有动作了,不过不像是要进攻,赵班长让我来问问你怎么办?”侦察兵快速回答。
“走,去看看!”张参谋站了起来,包扎好的左臂被用医务兵绑腿固定在了胸前——他们的绷带太少,很多都是重复利用的旧绷带,能省则省。
侦察兵皱起眉头,关切的问道:“张参谋你这伤,还能去吗?”
张参谋用右手擦了擦汗,没好气的道:“你郭瓜娃子,个铲铲,老子还没死呢,咋郭不能去了?”
完,张参谋带上两个战士,背了一挺轻机枪,跟着侦察兵摸到了半山腰发现鬼子异动的位置。
“张参谋,你咋来了?”带人侦查的赵班长惊讶的问。
“莫废话,看到啥子了?”张参谋蹲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大石头后面,眯起了眼睛。
赵班长指了指山下一处不起眼的草丛:“那边,之前唐看到里头钻进去了好几个鬼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啥子。”
“莫不似鬼子的炮兵观察员,给大炮定目标的?”张参谋沉吟了片刻,朝带来的轻机枪手点零头:“不管了,先打他狗日的一顿再!”
“哒哒哒!”
机枪手架好机枪,对着山下那片草丛先来了个长点射,然后用连续的短点射打光怜匣里剩下的子丨弹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