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程戈也瞪起了眼睛:“我们这就被卖了?”
“怎么回事?”熊参谋虽然知道不应该多问,但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啊,不能就不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倒也不是不能,”齐恒向熊参谋伸出了右手。
熊参谋莫名其妙的和齐恒握了一下手。
齐恒摇着熊参谋的手:“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区共事的兄弟了,还请熊参谋多多照管啊。”
“齐营长这是?”熊参谋还是一连疑惑。
“我们不用回去了,我们营被划分到九战区了,现在隶属九战区第一兵团,薛岳长官麾下。”齐恒解释道。
“第一兵团直属特务营,看来我们又要被当成预备队用了啊。”程戈抖了抖手里的命令。
“何止呢,”齐恒从树上取下自己的衣服套了上去:“估计我们又是被长官们当皮球踢了。都我们是中央军,可又不是哪个大佬的嫡系,不被嫌弃才怪呢。”
熊参谋同情的拍了拍齐恒的肩膀:“命令已经传达,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齐营长,保重啊。”
“好,有机会我们请你喝酒。”齐恒招了招手,这个熊参谋人不错,和齐恒程戈他们还挺对付的。
“老程,把排以上军官叫来营部开会吧,我估计时间不长我们就要有任务了,九战区不会把我们丢城里吃白饭的。”
程戈点零头,朝正往这边瞅的彭鱼招了招手。
营部,齐恒穿戴整齐的坐在长条桌一头,看着下面那些和自己同生共死过的熟悉身影,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徐胖子,你营长笑啥呢,咋看着这么诡异?”杨武戳了戳身边的徐光辉。
“是不是找到相好的了?你不是医院里好看的护士妹妹一大把吗?”徐光辉悄悄道。
杨武皱了皱眉头:“没有啊,齐营长在医院里可正经了,还真没有勾搭哪个护士妹妹。”
“那什么情况?我们饷要涨了?”
“做梦呢吧!”
“徐胖子,杨武,你俩安静点,”桌对面的上官有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这两个家伙的胡思乱想。
“开会了,”齐恒拿起了那张命令,环视着下面的军官们,没有多做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今刚刚接到长官部命令,我们营即日起划归第九战区麾下,隶属第九战区第一兵团,新番号是直属特务营。”
“哦豁,”彭鱼咋呼了一声:“我们又改娘家了?”
“这都是我们第几次改嫁了,之前就一会被被调这里一会被调那里的,我们还真是后娘养的啊?”洪亮闷声闷气的开口道。
“拿了九战区的东西,就得给九战区卖命。”祝古盛总结了一句,整了整身上崭新的牛皮武装带。
“嗨,还有什么办法呢,”齐恒早就料到大家会发牢骚,有些无奈的抖了抖手里的命令:
“谁叫我们不是嫡系呢,咱们吃了人家九战区的,九战区也没个地方去理,这次看他们是干脆把咱们留下来当自己人养了。”
“管他哪个战区,能打鬼子就行,”程戈淡淡的开了口:“我和齐营长刚刚大概聊了一下,估计不久我们就有战斗任务了,你们下去把手里的人都管着点,别到关键时候出了岔子。”
“是!”
6月24日,长江马当江防要塞,长山核心阵地。
指挥部里,一个海军军官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桌子转来转去。他叫鲍长义,驻守长山核心阵地的海军陆战队总队长。
鲍长义是葫芦岛海军学校第一期的学员,后来官至海军少将,担任海军第三舰队副司令一职。但现在他一点高级军官的派头都没有,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看谁都是恶狠狠的。
阵地上的守军大都曾是鲍长义的部下,是隶属海军第三舰队的水兵,只是他们的船早就沉在了青岛附近的海湾里,用来阻塞航道,倒也挡住了不少鬼子的大型军舰。
于是,这些没了船的水手变成了步兵,他们在长官的带领下,拆下军舰上的火炮,辗转来到了马当要塞。和其他舰队没了军舰的水兵一起被编成了海军陆战队,干起了陆军的活。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回响在中国守军阵地上空,从战壕中探头看下去,一大群身穿黄皮军服的日本兵端着枪,正叽哇乱叫着往阵地前的坡地上爬。
“瞄准了打!不要浪费子丨弹丨!”一个身着海军军装的军官一巴掌拍在面前年轻士兵的脑袋上。刚刚这家伙头都没抬,只是把手伸出去就“噼里啪啦”放了好一阵枪。
“许!把你的汉阳造给他!妈的,这狗日的拿着花机关就是浪费!”军官打完还不解气,一把夺过年轻士兵手中打空了子丨弹丨的冲锋枪,丢给了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
指挥部。
之前鲍长义已经两次想抢来卫兵的步枪跑去前线拼命了,不过都被副官拦了下来,现在他又第三次瞄向了桌子上放着的手枪。
“总队长!你是最高指挥官,你不能去前线啊!”副官眼疾手快的拦在了鲍长义身前。
鲍长义瞪了一眼副官,开口问道:“增援有消息吗?”
一个参谋皱着眉头回答道:“还没有,李军长在办他们的结业典礼,16军各级军官都在会场,下边的部队没有主官联系不到。”
“日他仙人板板!”鲍长义直接爆了粗口:“李韫珩这个王鞍,鬼子冲到眼皮子底下了,他还在搞什么毕业典礼?”
“是李军长的抗日军政大学,之前李军长邀请您了,您没去。”副官声提醒道。
鲍长义眼睛一瞪:“老子不知道吗?大敌当前,他还有空去办学校?搞了两周就结束的破学校还要办毕业典礼?是想找借口避战不成?”
“这……”副官明显不敢去接自己已经暴怒的长官的话头。
“别管16军了,指望他们来增援,黄花菜都凉了!”鲍长义一拍桌子:“通讯兵,直接给武汉发报,报告我们的情况,请他们调拨部队立即增援!”
通讯兵愣了一下:“长官,我们发给谁?”
鲍长义冷静了一点,要是发给别人,估计会被有心人抓住越级汇报的把柄,想了想,他直接走到羚台前:“发给我的老长官谢哲刚,请他联系军委会的长官们。”
“是!”
谢哲刚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刚接到鲍长义的电报时,他还以为这个当了陆军驻守马当要塞的老下级又不想干陆军了,发报是想问问他海军什么时候可以重组呢。结果一看内容,“马当要塞告急,请求立即支援”几个字让他一阵心悸。
看完电报,谢哲刚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蒋介石委员长那里。蒋介石接到电话,冷汗都来不及擦,立刻联系了在田家镇要塞视察的军政部长白崇禧。白崇禧听到消息后也是头皮发麻,赶紧在地图上找了距离最近的薛蔚英第167师,同样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要求他沿公路火速增援。
但阵地上已经打退了日军波田支队三次冲锋,此时正焦头烂额的鲍长义不知道,自己四处求援求出了一个大麻烦。
正在宴会上喝的昏黑地的16军军长李韫珩接到下属汇报后吓得酒都醒了一大半,要是丢了马当要塞,自己脑袋估计都要搬家。于是李韫珩也找到了167师师长薛蔚英,要求他迅速增援鲍长义,但李韫珩还提了一点,要167师走路,避免受到日军空袭遭遇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