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笔交易。
“行,我说给你听。”董富贵诚意满满。
说起女朋友,这货那是一身卵劲。
他说,女朋友是当地一家歌舞厅的领舞,年龄与他相仿,俩人是在一次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并随即坠入爱河的。
歌舞厅的正常营业时间,一般从晚上七点开始到次日凌晨的两点结束,自从俩人恋爱后,他就当起了“护花使者”。
那领舞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站在舞池的最中央位置领着一帮靓女,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跳起热辣劲爆的舞蹈。
梁荆宜颇有些好奇地问:“歌舞厅的收费贵不贵?”
这货撇撇嘴,伸出了两根手指:“进场费两百,还免费送一扎啤酒呢!”
两百块就买一扎啤酒?
尽管梁荆宜还不清楚这里的一扎啤酒到底是指几瓶,但凭直觉,他觉得一扎啤酒的数量,肯定不会超过阿枝店里卖的一件。
所以说,一次性消费两百块,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奢侈了。
读书时,他和同学们去过录像厅和游戏厅,像歌舞厅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消费娱乐场所,他只是在电视和录像里看过。
今天听董富贵说起,反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机会难得,那就多了解一些关于歌舞厅的内幕吧,万一以后和余舒雅写信闲聊,又能用得上呢!
董富贵把歌舞厅里发生的奇闻趣事讲了一些后,又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女朋友的这份工作。
他抱怨说,女朋友在歌舞厅当领舞目标太大,太过招摇,而且面临的现实诱惑多,他也担心女朋友会抵挡不住,转投到别人的怀抱。
应该说,他的抱怨和担心,不无道理。
女朋友能做到歌舞厅领舞这个位置,一是说明人长得漂亮、条子正、形象佳,不然,老板也不会傻到将c位让给她来担任;
二是个人的舞姿不错,她能很好的利用肢体语言,来调动整个舞厅的气氛。要知道来跳舞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心里发慌、精神世界荒芜、有劲没处使小年青,这些人跳舞,除了甩脑袋、晃脖子、扭腰送胯这么几个动作外,就是半眯着朦胧睡眼跟着节奏,摇啊摇的;
三是口碑好,老板看中了她的高人气。
“有你在身边看守保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班长啊,你是不了解内情。”
“什么内情?”
“你知道我是怎么说她的吗?”
“怎么说的?”
“鞋跳烂,腰跳断,宁愿舞池一身汗,不愿回家做顿饭。”
“哈哈哈,这‘打油诗’是你写的吗?可以呀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人才咧!”
“班长太抬举我了,我算什么人才,人才都在四班,像王威国和胡亮有才是。”
梁荆宜和董富贵开启了一波相互恭维的模式,借着这么友好的氛围,顺势跟上的思想工作,顿时起到了立杆见影的效果。
董富贵承认之前对班长秦山峰“顶牛”,那是自个自以为是所导致的,他说要洗心革面,重塑良好形象。
经过宽严相济的教育,新兵蛋子能意识到错误,这就算是达到预期的目的了。
董富贵说“人才都在四班,像王威国和胡亮有才是”,那是因为新兵营在春节过后,将组织一场以“战士的信念”为主题的演讲比赛。
经过新兵二连十多名选手的激烈角逐,王威国和胡亮有脱颖而出。
现在也有个难题摆在梁荆宜的面前,新兵营下了通知的:每个连队只能推荐一名选手,参加最终的决赛。
所以,无论选谁代表新兵二连去参赛,对梁荆宜而言都是“幸福的烦恼”。
即便真正能作主的人,并不是他。
新兵蛋子嘛,试问哪个不想在新兵营领导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为自己的将来,能奔个好前程混个眼熟的。
“班长,轮到你讲了。”董富贵这一问,算是将梁荆宜从无边的思绪中给拉了回来。
“今天时间不够了。”低头看了下表,梁荆宜充满歉意地说,“改天我把信拿给你瞧瞧。”
“可以的,不过不是瞧瞧,而是借鉴和观摩。”董富贵说得很谦逊和礼貌。
这哪里是那个在六班引起“人神共愤”的鸟兵,梁荆宜甚至觉得秦山峰看到的是不是表面现象?要不就是假象?
“随你怎么说吧!记住好好干,前途一片大好。”
“对,前途大大得好。”
董富贵的脸上笑得很灿烂,仿佛之前的一通暴锤,不是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他锤了别人。
元月二十二日这天,梁荆宜一下子收到了五封来信。
这五封信,分别是大师兄刘强富和四封新兵家长写来的。
能收到大师兄刘强富写的信,着实让梁荆宜意想不到。
看着那熟悉的字体,他的思绪仿佛又被带回了俩人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光辉岁月”。
师弟:
你好!
提笔首祝新年快乐!工作顺利!
自从离开部队以后,往连队打过几次电话,但都没有打通。
元旦那天,我又打电话到营部军人服务社,这才找到了郭鹏永。
我听他说,你现在还可以,既然这样的话,我肯定是很高兴啦。只是当晚,我又打电话到连队,可惜仍然是没有打通。
转眼之间,我们分别已是一个多月了。
哎,不知道你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听别人说,我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郭鹏永说,你带新兵训练很忙,这个我知道的,咱虽然没养过猪,但多少还是见过猪走路吧!
老实交待,现在班里一共有多少个兄弟?他们都还不错吧?
我相信不错是肯定的,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以你的综合素质和处世能力,肯定又会带出一班嗷嗷叫的好兄弟。
新的一年里,你要努力争取更大的进步,不然,对不起咱们新兵二班的兄弟们。
好了,说说我自己吧!
原本我打算回家到武装部报到后,就出去省城打工的,因为像我这样的城镇兵,等政府统一分配工作,起码要等一年以上。
由于家里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只好等到过完春节后,才能出去。
至于以后能分配到什么样的工作,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现在我很矛盾。
像城镇兵退伍,原则是只要接收单位愿意,哪里都可以去的。
关键是现在社会上的人际关系太复杂,既要有钱,还要有人,真担心到时候钱花了,可事情还是没有着落。
分配不到好工作,那钱就等于扔进了鱼塘里,连气泡也不会冒一个。
打工属于是无奈之举,属于是随波逐流,我也不想这样的。
过年的时候,我家人准备托人找关系,到时候多烧点香、多拜点佛,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你放心,今后不管到了哪里,我都会及时与你联系的。
因为在短时间内,你是固定的,而我是流动的。
刚刚从部队回来的两个星期,我心里好像少了什么似了,空闲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和老宗来,想着我们以前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