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枪杀。
如果第一步没成功,那就等张婉婷发出信号,姜斌带人闯进来,杀王冠樵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看起来,只能实施第二步了——拉上卧室的窗帘,就是动手的信号。
王冠樵心情烦躁,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他喃喃着说道:“十月份了,还这么热,真是见鬼了……”
张婉婷赶忙说道:“我去拿扇子。”
她想趁机去拉开窗帘。
“不必了!”
王冠樵叫住了她。其实,只要张婉婷坚持去拿扇子,王冠樵也不会产生怀疑,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
只不过,心怀鬼胎的人,总是会担心露出马脚。
张婉婷停下了脚步,陪着笑脸说道:“九哥,要我说,你还是吃一点吧,你看,我准备了这么多的饭菜,你要是一口都不吃,将来立魁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慢待了你……”
王冠樵没言语,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五封银元,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今年的花销。另外、婉婷,立魁替我坐牢,我心里十分不安,这么多年来,我经常来看你,算是回报立魁的恩情。等他出来了,我一定重重酬谢。所以,你最好安分守己,恪守妇道,不要让我听到闲言碎语,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听明白了吗?”
张婉婷默不做声。
看到王冠樵腰里的手枪,她更加没胆子去发暗号。
王冠樵拎起手提箱,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张婉婷,说道:“我就当你听明白了。你放心,只要能做到这两点,该给你的钱,一分也不会少。希望你耗子尾汁!”
说完这些话,他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张婉婷呆坐了一会,自言自语的说道:“惦记我的身子又不敢要,什么人言可畏,还不如说是假仁假义!……”
她依然坚持认为,王冠樵故作姿态,只不过碍于和余立魁的师徒名分,犹犹豫豫不敢下手罢了。
要不然,自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他干嘛这么生气?
毫无疑问,王冠樵吃醋了!
对自己的魅力,张婉婷充满自信。
在她看来,没有不吃腥的猫。
坐怀不乱的君子,更是一个都没见过。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守在门外的特务一拥而入,这些人训练有素,进了屋子立刻散开,冲进各个房间搜寻目标。
姜斌单手握枪,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银元,问道:“他在哪?”
特务们如狼似虎,张晓婷吓傻了,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也不敢动。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问你话呢,他在哪!”姜斌加重了语气。
张婉婷这才缓过神来,赶忙说道:“他走了。哦,我劝他喝酒,他不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为什么不发信号?”姜斌追问道。
张婉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他有枪,我不敢……”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从后门进来的。”
“你开的门?”“他有钥匙。”
“………”
“挨千刀的余立魁,家里钥匙给了外人,都不说告诉我一声,在他心里,我还不如一个王冠樵!”张婉婷恨声说道。
姜斌收起枪,拿起一封银元在手里掂了两下,说道:“不管怎么说,王冠樵总算对你不错……”
看到这些钱,任何人都会更加确定,王冠樵和张婉婷的特殊关系。
在这种事情上,义气和美色相比较,显然美色更令人信服。
南市。
上海救济署后勤处。
处长室也就是周炜龙的办公室,后勤处处长是他的对外身份。
姜斌垂手肃立。
周炜龙阴沉着脸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行动万无一失,现在人跑了,怎么解释?还有,后门为什么不安排人?”
姜斌说道:“铸铁打造的房门,没钥匙不可能打开。我没想到,王冠樵居然有钥匙……站长,这次行动,是我大意了,我甘愿接受处分!”
“你进去的时候,王冠樵走了多少?”
“大约两分钟。”
“为什么不追?”
“我认为把握性不大。据张婉婷说,王冠樵明年还会来。今晚要是展开追捕,势必会打草惊蛇,要是那样的话,张晓婷这个诱饵也就没用了。还不如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等着王冠樵再次上钩。”
“万一,王冠樵要是不来呢?”
“应该不会。王冠樵留了五百块钱,这些钱,最多够张婉婷半年的花费,只要不死,王冠樵一定会来。”
“但愿如此……”
房门一响,翁光明推门走了进来。
周炜龙心情本来就不好,想到自己屡次被冒犯的官威,板着脸说道:“翁队长,你当我里是城门吗?”
翁光明连声说道:“忘了忘了,我这也是太心急了。周站长,我们抓到了一名共党要犯!”
翁光明说道:“今天下午,一个名叫陈炳笙的人,在虬江码头下船,检查他的行李箱时,我们发现了和共党有关的文件,我没惊动他,派人暗中跟踪……”
“哪类文件?”周炜龙问道。
“《中国共党使命和中国现状》。”
“一本宣传赤色思想的手册,你认为是重要线索?”
“手册扉页上,还有一行字。”
“什么字?”
“乘风破浪,一往无前。落款是,克公赠,1934年10月,于江西瑞金。”
“克公?确定没看错?”
“我亲眼所见!”
姜斌在一旁说道:“10月份赠的书,那也就是说,陈炳笙刚刚从瑞金来到上海……”
共党新成立的政治保卫局,克公担任政治保卫局执行局长,他是仅次于周的二号人物。
能和克公有过接触,足以证明陈炳笙的重要性。
“陈炳笙住在哪家旅馆?”周炜龙问道。
“他没住旅馆,直接去了英租界麦琪里14号。”
“麦琪里14是什么地方?”
“普通住宅。家里就夫妻俩,男的名叫许鸿达,女的名叫姚蕙兰,年龄都在三十多岁。”
“他们是做什么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站长,这件事可以让徐思齐查一下……”
姜斌插口说道:“我觉得不妥,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共党有所察觉,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毕竟,我们在租界的能力有限。”
周炜龙说道:“以你的意思呢?”
姜斌说道:“我认为,应该协调租界当局,对陈炳笙和许鸿达夫妇实施抓捕!要不然,或许明天一早,他们就不知去向了。”
周炜龙略一思索,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说道:“吴市长,你好,我是特务处周炜龙……”
英租界。
麦琪里14号。
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二层洋楼。
此刻,二楼书房内,陈炳笙、许鸿达相对而坐。
姚慧兰在阳台负责把风。
陈炳笙说道:“我这次来上海,主要负责电器维修工作。”
许鸿达欣喜的说道:“陈同志,可算把你给盼来了,电台经常出毛病,又不敢找外人维修,太耽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