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迎上前:“处长在餐厅等你。”
徐思齐点了点头,跟随侍从来到了餐厅,远远的望过去,戴老板和一名青年男子站在窗前低声交谈。
徐思齐紧走几步:“处座,早上好。”
戴老板微笑着点了点头:“早上好。怎么样,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还好。”徐思齐回答道。
那名青年男子也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徐思齐。
戴老板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姜斌、徐思齐。”
徐思齐上前一步,伸出手和姜斌握了一下手。
“你好。”
“你好。”
姜斌身材略有些偏瘦,外貌几乎找不出可以形容的特点,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
两人目光交汇,徐思齐却感受带了刀子一般的寒意。
随即,寒意消失。
对面依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餐厅房门一响,顾玲珑快步走了进来,先和戴老板打过了招呼,然后低声对徐思齐说道:“你怎么不叫我?”
戴老板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不仅要吃饱,而且还要吃好,身体强壮,才能保家卫国。”
早餐非常简单,稀粥、馒头、外加几样咸菜。
吃饭的过程中,姜斌忽然冒出两句发音奇怪的话,戴老板简单回答了一句。
见徐思齐和顾玲珑一脸茫然,戴老板解释着说道:“哦,姜斌是浙江江山人,他和我是同乡,我们刚才说的是家乡话。”
然后又转脸对姜斌说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隐瞒的,讲国语就好了。”
“是。”姜斌恭声说道。
吃过了早饭,侍从送来一封信,戴老板接过信封看了看,转手交给了徐思齐,说道:“送你们的车子在街口,车牌号2301。到了洪公祠,把信交给余乐邢。这是介绍信。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封信不需要存档留底,告诉余乐邢,阅后即焚。”
“明白。”
徐思齐把信揣进怀里。
戴老板看了看三人,沉声说道:“我预祝各位学业有成,将来为党国再立新功!”
徐思齐和姜斌双脚一并,不约而同的敬了一个军礼。
从鸡鹅巷出来,姜斌落在了后面,似乎不想和顾玲珑和徐思齐走在一起。
街上人来人往,确实如戴老板说的一样,住在鸡鹅巷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最底层的斗米小民。
顾玲珑回身看了一眼,对徐思说道:“那个人好奇怪,既然大家都认识,又不跟我们一起走。”
徐思齐说道:“他是不想引人注意。”
“跟我们一起,怎么就引人注意了?”
“漂亮的姑娘,总是会成为街上的焦点。”
“我……漂亮吗?”
“当然。”
“那你就不怕引人注意吗?”
“我们两个本来就认识,若是分开走,反而会让人起疑心。”
“哦,这样啊……”
得到了徐思齐的赞美,顾玲珑心里感觉甜丝丝的。
见顾玲珑喜上眉梢,徐思齐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肯定会让她误会,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沉默着走了一会,顾玲珑轻声说道:“思齐,你还没回答我呢,早上干嘛不叫醒我?”
“让你多睡一会,免得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徐思齐半开着玩笑说道。
顾玲珑白了他一眼,娇嗔着说道:“上课打瞌睡的人,从来都是倾城,我才不会呢。”
“倾城经常打瞌睡吗?”
“嗯。幸亏是教会学校,老师不打学生手板……”
步行十几分钟,三人来到了街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2301。
徐思齐先一步上了车,顾玲珑随即跟着坐了进去,两人都坐到了车后座。
副驾驶座位空着,姜斌却并没有坐,反而也跟着坐到了后车座。
轿车启动,一路沿街行驶。
顾玲珑身子挪了挪,近乎耳语对徐思齐说道:“他不坐前面,肯定也是不想让人注意到……”
“你说的没错,做特工嘛,当然要谨慎一些。”姜斌忽然开口说道。
顾玲珑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的耳力这么好。
洪公祠位于新街口附近,是一幢独体老式花园洋房,占地面积约60亩,有两个大厅和大小一百多个房间。
洪公,指的是洪承畴。
洪承畴本是明臣,战败后投降了清廷,在明清两朝都备受重用,在历史上也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
洪承畴死后,为了纪念他的功绩,清正府在此修建了当时南京最大的祠堂,名为洪公祠。
后来,天平军攻占南京,洪公祠毁于一旦。
再后来,太平军定都南京,在洪公祠原址建造了忠王府。
现在的洪公祠,其实只是保留了一个地名,房屋内部构造完全和祠堂不搭界。
此刻,洪公祠内一片寂静。
在警卫的引领下,徐思齐、顾玲珑、姜斌沿着走廊向里面走去,经过的房间门上都有标识牌,(1)教室、(2)教室、(3)教室,以此类推。
来到(6)教室门前,房门虚掩着,警卫伸手敲了敲门,大声说道:“报告,特训班学员带到!”
“让他们进来吧。”屋内有人回答道。
警卫推开房门,徐思齐、顾玲珑、姜斌,三人鱼贯而入,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室内布置的和普通教室基本一样,黑板、讲台、学生桌椅,一样不缺,目测之下,差不多能容纳二十人就坐。
屋内的男子面容清瘦,年龄也就在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显得炯炯有神。
他看了看站成一排的三人,微笑着说道:“各位好,我是余乐邢,是这次特训班的教官。”
徐思齐上前一步,把那封介绍信递了过去,说道:“教官,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余乐邢撕开信封封口,抽出信笺看了一遍,问道:“谁是顾玲珑?”
“报告教官,我是。”顾玲珑回答道。
“你去隔壁(7)教室等着。”
“为什么?”
“你是电讯员,总部另外派了专人指导你,我这里没有你要学的东西。”
“可是……”
“这是命令!”
顾玲珑欲言又止,求助的看了一眼徐思齐。
徐思齐面无表情,身体站的笔直目视前方。
顾玲珑也知道,既然加入了特务处,自己已经是一名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
目送着顾玲珑出了教室,余乐邢把介绍信放在讲台上,沉声说道:“时间紧迫,本来是三个月的课程,我们需要加快进度。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八点开始授课,中午休息一小时,一直到下午三点钟结束。没有休息日,不许请假,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