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生点了点头:“你小子运气太差了,跑一趟东北,比在上海干两月赚的还多……”
棺椁抬上了甲板,沿着运货通道下到船舱内,一进船舱就能闻到浓烈的草药味道,到处都堆放着成袋的中草药。
在角落里把棺椁放下,一名水手对徐思齐说道:“谢了,兄弟,你先下船吧。”
徐思齐问道:“答应给我的鱼呢?”
水手笑道:“等我们干完了活儿,这就给你取来,放心吧,差不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和其他两名水手搬来药材,把棺椁藏在药材中间,这主要是担心让船长看到。
十几分钟后,徐思齐拎着两条鲈鱼,跟着一个水手下了船。
水手对刘振生说道:“生哥,都弄好了。”
“没惊动我姐夫吧?”刘振生有些不太放心。
“您放心吧,船长早就睡下了。”
“那就好。”
刘振生转回身,说道:“陶小姐,费用该结一下了吧?”
陶青红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刘振生,说道:“这是15块定金,等明天上了船,我再给你剩余的15块。”
刘振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没看出来,小姑娘还挺有心眼,行,就按你说的办!”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嘱咐着说道:“不过,你可要准时啊,明天七点钟开船,我六点半在这里等你。等上了船,你就说是我的远方表妹,搭船去东北走亲戚。”
陶青红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徐思齐说道:“陶小姐,天也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阿怀赶忙说道:“兄弟,你们是回市区吧?能不能让我个车?”
徐思齐想了想:“搭车没问题,不过,你只能坐后面,前面太挤了。”
阿怀一迭声的说道:“行行行,坐哪都行。兄弟,我先谢谢了。”
汽车驶入市区,阿怀就近下了车,对徐思齐道了谢之后,沿着马路疾步快走,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陶青红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心里不禁觉得奇怪,刚刚上车都费劲的阿怀,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腰伤这么快就好了?
汽车绕过静安寺,很快来到了平安客栈附近。
徐思齐停下车,从一旁拿过两瓶可口可乐,启开后递给陶青红一瓶。
陶青红说道:“徐大哥,你喝吧,我不渴。”
“在码头等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能不渴呢?再说了,启开的汽水,不喝就浪费了,拿着。”徐思齐把汽水塞到陶青红手里。
对这种新兴的饮品,年轻人很少有不喜欢的。
陶青红也确实渴了,刚才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见汽水已经启开了,拿起来喝了一口。
徐思齐举起汽水,微笑着说道:“来,我以汽水代酒,祝你顺风顺水,平平安安回到东北,干杯!”
“谢谢徐大哥。”陶青红喝了一口。
徐思齐笑道:“喝的太少,显得诚意不够,再多喝一点。”
陶青红也笑道:“那我就干了吧。”
说着话,她又喝了一大口,瓶子里剩下的一少半,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
徐思齐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11点钟,说道:“陶小姐,很晚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陶青红想了一下,从包里掏出纸和笔,说道:“徐大哥,你的汇款地址写哪里?”
“干嘛?”
“等我到了家,就把这笔钱给你寄过来。”
“不用还了。”
“那怎么能行呢,俗话说的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真的不用还了,小俊的身后事,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可是……”
“你明天还要早起,快回去吧。”
在徐思齐一再催促下,陶青红只好下了车。
她走了十几步远,回身说道:“徐大哥,那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徐思齐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陶青红进了客栈,这才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第二天。
刘振生早早等在码头,等着接陶青红上船。
仗着是船长小舅子,这种捞外快的勾当,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只不过这次运送的“货物”有些特别。
不过,看着30块银元的份上,他还是接了这笔生意。
这年头,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刘振生心里很高兴,盘算着等到了东北,上次没舍得买的野山参,这次一定要买下来。
那可是成了形的野山参,至少在三十年以上,要是在上海的药铺里买,价钱至少要翻一倍。
“请问,您是顺和号的刘振生刘先生吧?”一名三十左右岁的男子走了过来。
刘振生看了看他,不认识,说道:“什么事?”
男子说道:“是陶小姐让我来的。”
刘振生温言一愣:“她人呢?”
“她昨晚感染了风寒,病了,来不来了了。”
“来不了了?那、她运的货咋办?”
“船是到旅顺吧?”
“没错。”
“到了旅顺之后,会有一个叫周海东的人来接货。这是另一半的运费。”男子四处看了看,塞给刘振生一个信封。
信封里15块银元一分不少,刘振生这才放心来,只要钱到位,到了地方有人接货,陶青红不随行更好,反而还少了一个累赘。
“刘先生,那就拜托了。”
“没事没事,哦,接货那个叫周啥来着?”
“周海东。”
“周海东。好,我记住了。”
刘振生把钱揣好,兴冲冲返回了顺和号。
七点钟整。
呜——
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顺和号货轮缓缓驶离了财神码头。
一辆黑色轿车内,远远的目送着货轮启航,翁光明对身旁的手下说道:“那个就是顺和号吧?”
“应该是吧?”手下举着一个望远镜,他们的方向朝东逆光,多少有些晃眼睛。
翁光明劈手夺过望远镜,嘴里说道:“算命我就去城隍庙了!长眼睛管啥的,有望远镜还能看不到!”
他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镜头正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只能看到一艘巨大的轮船渐渐远去,船头上字一个也看不清。
“逆光停车,你真他娘是个人才!”翁光明气得把望远镜丢在一旁。
手下讪讪的说道:“对不起,队长,我把逆光的事忽略了……”
翁光明冷哼了一声:“早晨出来的时候,你可没忽略门口卖肉包子的!”
正在这时候,那名给刘振生传话的男子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说道:“队长,一切顺利。”
“那艘船就是顺和号?”翁光明问道。
“是。”
“刘振生没起疑心?”
“那家伙眼里只有钱,根本连问都没问,本来事先编好的词儿,一句也没用上。”
“那就好。”
“队长,这么大一艘货轮,船上肯定有灭火的措施,比如水龙啥的……”
翁光明冷笑道:“啥措施也没用,这次用的是三味真火,只要烧起来,就肯定灭不了!”
几分钟后,轿车离开了十六铺码头。
上午九点多钟。
陶青红拎着一个藤木箱子,慌慌张张来到财神码头,站在岸边焦急的四处张望,哪里还有顺和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