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还没吃午饭,陪着我在这喝咖啡,岂不是越喝越饿……”周炜龙笑呵呵的说道。
稍微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礼查饭店西侧五十米,有一家王记小笼包,比起城隍庙南翔小笼包也毫不逊色,去吧,等郑重回来,我让他去找你汇合。”
徐思齐答应着,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挂断徐思齐的电话,顾倾城没过一分钟就后悔了,心想自己太沉不住气了,谁还能没有个意外情况呢。
她在家里待的烦躁,骑上脚踏车赶往苏州河,权当是出来散散心。
苏州河内,渔船往来穿梭不断。
除了鱼贩子按时前来收鱼,附近的居民住户也经常来买。
毕竟,直接从渔民手里买鱼,既新鲜又便宜。
两名青衣男子坐在岸边,时不时低声交谈,偶尔看一眼对面的礼查饭店。
顾倾城停下车,探身向河面上张望,水根一家的渔船平时就停泊在此处,现在却没了踪影。
一艘渔船划了过来,背着斗笠的渔民站在船头,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是一只足有海碗大小的甲鱼。
“新鲜的甲鱼,谁买谁便宜……”渔民对岸上的人吆喝着。
渔民身上晒的黢黑,他的脑袋形状似乎有些畸形,是一种尖尖的形状,看上去有些怪异。
渔船停在附近,两名青衣男子也看到了甲鱼,其中一个人看了一会,笑着对同伴说着什么。
见有人感兴趣,渔民立刻殷勤的说道:“二位,要甲鱼吗?保证又便宜又好,市场至少两块钱,我只卖一块半。”
两个青衣人大概是闲极无聊,其中一个端详渔民好一会,叹息着说道:“真想不到,上海竟然有人卖儿卖女,太惨了。”
渔民愕然:“谁卖儿卖女了?”
两名青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住放声大笑:“你呀,还能有谁!”
渔民莫名其妙,自己卖甲鱼而已,怎么就成了卖儿卖女了,这俩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青衣人笑了一会,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长的尖头尖脑,还背了一个圆形斗笠,咋看都像一只老甲鱼,老甲鱼卖小甲鱼,就等于是卖儿卖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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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气得怒目圆睁,正要理论一番,看见黑衣人腰里的利斧,心里不禁吃了一惊,难道他们是斧头帮的人?
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就忍了吧。
看到这一幕,顾倾城眼珠转了转,说道:“老伯,甲鱼卖给我吧。”
渔民面露欣喜之色,嘴里一迭声的答应着,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把甲鱼挑到岸上,竹竿前段挂着一个布口袋。
顾倾城解下网兜,掏出两块钱放进布口袋里,说道:“零钱不用找了,这么大的甲鱼,两块钱能买到太划算了。”
“谢谢小姐,谢谢。”渔民连声称谢。
顾倾城大声说道:“老伯,你有没有看到甲鱼的两个崽儿,一个叫大黑,一个叫二黑。”
说着话,她瞥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
明知道是替自己打抱不平,渔民也不敢接这个话茬,只能一个劲的使眼色,意思让顾倾城赶紧走。
黑衣人霍然起身,瞪着满不在乎的顾倾城,说道:“小妞,怎么着,你是存心找茬吗?”
顾倾城蹙眉沉思,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这是哪国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说完这句话,她又故作惊讶看着网兜里的甲鱼,说道:“你点头是啥意思?哦,他说的是你们王八话呀?”
两名黑衣人目露凶光,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顾倾城也有些害怕,看了一眼外白渡桥上执勤的巡捕,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推着脚踏车打算赶紧离开。
黑衣人横身拦住去路,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顾倾城。
顾倾城故作镇定,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黑衣人冷笑道:“干什么?你干嘛不问问甲鱼?”
“甲鱼说,好狗不挡道!”即便面临威胁,顾倾城嘴上也不饶人。
黑衣人伸手摸向腰里的利斧,恶狠狠的说道:“小娘们,敢骂老子是狗,我活劈了你!……”
他们其实只是虚张声势,青天白日的,附近还有巡捕执勤,任谁也不敢乱来。
“别过来啊,我要喊人了!”顾倾城大声说道。
外白渡桥近在咫尺,一名巡长转过身看了一会,发现黑衣人腰里露出利斧,顿时警觉起来。
负责外围警戒的巡捕,主要任务就是密切注意斧头帮的人,对身上带着斧子的人格外留神。
“你们两个不要走!”
巡长一摆手,几名巡捕端着步枪快步走了过来,黑衣人没有任何反抗举动,老老实实等在原地。
巡长也是一名华捕,他迈步来到近前,看了看两名黑衣人,问道:“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大黑,另一个叫二黑。”顾倾城抢着回答,晃了晃手里的网兜,对甲鱼说道:“你的两个崽儿,是叫大黑二黑吧?”
甲鱼受到了惊吓,快速把头缩了回去。
巡捕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两把利斧,都是特制的短把斧头,别在腰里刚刚好,轻易不会被人看出来。
正常来说,凡是持有这种斧头的人,十有八九是斧头帮的弟子。
巡长说道:“身上暗藏凶器,你们想干什么?”
“长官,这不是凶器,是劈柴的斧子。”黑衣人辩解着说道。
巡长问道:“把证件拿出来。”
“忘带了,长官。”黑衣人低眉顺眼的说道。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群围观者,徐思齐也在人群中,他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黑衣人似乎没有安徽口音。
问题是,斧头帮自王冠樵以下,除了极个别的重要头目,帮众都是清一色的安徽人。
华科志属于特例,他和王冠樵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刺杀日军白川义则大将,就是两人共同策划的行动。
在那次行动中,白川义则大将当场毙命,成了轰动一时的爆炸性新闻,王冠樵从此名声大震。
“倾城。”徐思齐远远的叫了一声。
顾倾城一扭脸,惊喜的说道:“思齐,你怎么来了?”
“我在附近办事,刚好看到你。”徐思齐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见来人是新任华捕探长,巡长赶忙迎过来,恭声说道:“徐探长好。”
徐思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说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报告徐探长,这两个人身藏利斧,而且还没带证件,我怀疑,他们是斧头帮的人!”最后一句话,巡长压低嗓音说道。
徐思齐迈步来到黑衣人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忽然用江淮话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两名黑衣人一脸愕然,显然不明白这位徐探长说的是什么,这就充分印证了徐思齐的猜测,他们根本就不是安徽人。
不是安徽人,腰里别着和斧头帮一模一样的斧子,而且还故意惹是生非,这不是擎等着让巡捕抓吗?
巡长在一旁问道:“徐探长,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带回去严加盘问!”徐思齐吩咐道。
“是!”
巡长一挥手,巡捕把黑衣人押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