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晕沉沉的周红妆的在经历了止血、清创和伤口缝合之后,便一直在昏迷中,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幽幽醒来。整整十几个小时,周红妆一直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的漆黑中,周红妆用力的挣扎,就象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些什么。 只是她的挣扎却并未获得效果,反而加剧了身体的下坠,直到周红妆用最后的气力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气的周红妆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你醒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周红妆微微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不是自己人,周红妆的眼眸微缩,心中马上做出判断。周红妆此刻的表情早已被唐城看在眼中,不管是谁,突然之间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个反应总是会带着些防备,所以对周红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防备之色,唐城并不在意。
唐城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他也不会觉着自己是个坏人,他最多承认自己是个为家人而活的普通人罢了。抬眼看着周红妆那双英气十足的眉毛,唐城咧嘴笑道,“放心,我不是坏人,这里是我家,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唐城和煦的笑容,并未令周红妆心头的戒备散去,小心活动自己的手脚,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令周红妆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周红妆已经苏醒,恰好在房间里的唐城,马上出去把那位德国医生叫进来,一番看似反锁的检查之后,唐城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已经苏醒过来的周红妆情况已经好转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待唐城送那位德国医生出去再返回到房间里,已经完全恢复意识的周红妆向唐城弱声问道。
“我刚才已经都告诉过你了,我是个好人,这里是我家。”站在床头的唐城对着周红妆耸了耸肩,回身拉过一把椅子,唐城在床头施施然做了下来。“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必说出你的名字,也不用理会我是什么人,安心在这里养伤就是了。离开这里,你未必就会安全,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周红妆却明显从唐城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和规劝之意。似乎是觉着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唐城轻叹一声之后,对周红妆继续言道。“很抱歉,我看到你的时候,那个院子里已经没有活人。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我没有时间给他们收尸,日本人远比你想象中来的快。”
强打精神的周红妆原本已经开始昏沉,可唐城最后的那句话,却令周红妆瞪大了双眼,苍白的脸上更是泛起一丝潮红。“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周红妆第二次问唐城的身份,见对方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唐城只好起身走到桌边拿过一张人物素描画像给周红妆看。
“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吧?”唐城将画像对着周红妆,对方眼中一闪即逝的异动令唐城很是满意,看来自己的人物素描能力并没有退步。“这个人在南京的时候叫许还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但我知道他是南京地下党的人,而且职务不低。这个人认识我,他能证明我不是坏人,至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的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法租界里特高课监视点被破坏那天,是不是曾经有人提醒你们的一处据点撤离?”见周红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话,唐城只好拿出可以能令对方更加信服的证据来。“提醒你们的人,就是我,因为我正好发现这个许还山也来了上海,而且就住在被特高课秘密监视的那条巷子里。”唐城说的这件事,周红妆并不知道,不过唐城手中这幅画像,画的正是化名王近山来上海护送物资的许还山。
周红妆虽说已经苏醒,可脑袋里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只凭唐城自说自话的这两件事,周红妆还不能认定唐城就是个好人,干脆就双眼一闭装做再度昏迷。小娘皮的,这是在跟我装晕!周红妆的装晕被唐城识破,不过他并没有揭穿对方,只是坐在一边等着周红妆再度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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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城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身为长辈的张江和自然很是好奇,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可从来没有听说唐城跟什么女人有过纠葛。看到有医生在住所里出没的时候,张江和这才知道,敢情唐城带回来的这个女人,还是个受了伤的。上海滩不但有灯红酒绿的繁华,亦同样有着形形*的各色人等,琢磨了一整夜的张江和得知唐城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已经苏醒之后,便急吼吼的找了来。
唐城和周红妆所在的房间没有锁门,张江和只是拧动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坐在床边的唐城闻声回头,正好对上张江和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眸,唐城随即微微愣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叔,你坐,咱们坐下说。”唐城随即起身,为张江和搬来一把椅子。
闭眼躺在床上装睡的周红妆此刻心中已经紧张到了极致,过了年才20岁的她虽说年轻,可她却已经干了三年地下工作。虽然在她加入上海地下党组织之后,一直负责的都是传递消息或是外围放哨这种小事情,但她跟同龄人相比,却多了几分坚毅和警醒。
看到唐城的第一眼,同样脸嫩的周红妆惊讶于唐城的年轻,虽说唐城说的那些话,周红妆每一个字都仔细记在脑海中,可是在内心深处,周红妆却是不敢轻易相信唐城。尤其看唐城的打扮和穿戴,俨然是一幅富家子弟的嘴脸,在周红妆已经三个年头的地下党生涯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同志。
张江和没有出现之前,一直假装昏迷的周红妆,正在心中暗自思索。她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用一只皮鞋假装*吓唬院子外面的那些黑衣人,结果被对方识破并且冲进院子里来,然后自己的视线中满是血红色。难道是他救下了自己?周红妆想到的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唐城。
只是唐城的年龄和打扮太过有欺骗性,早已经疏忽自己年龄的周红妆,此刻只是把唐城当成是个小屁孩一样的存在。直到独臂的张江和推门进来,趁着唐城回身偷偷张开眼睛的周红妆,只是扫了一眼张江和,便马上感觉到这个独臂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唐城自然知道周红妆是在装晕,而且他也知道周红妆的地下党身份,只是他并没有马上告知给张江和。板着脸的张江和,并没有拒绝唐城为自己搬过来的椅子,只是在坐下来之前,张江和冷着脸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周红妆。
和唐城一样,张江和看到周红妆第一眼的时候,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周红妆的容貌,而是周红妆那双英气十足的眉毛。张江和是个成年人,虽说早已经结婚生子,可他的人生阅历,却是唐城这样的年轻人无法比拟的。长的漂亮的女性,张江和见过不少,可是有周红妆这样一双剑眉的女人,张江和却还从未见过。
看了一眼周红妆,张江和这才在唐城搬过来的椅子里坐下来,然后一言不发,显然是在等着唐城先开口说话。唐城下意识回身看了一眼继续装晕的周红妆,随即轻咳两下,这才向张江和开口言道。“上次买回来的烧鹅,我瞧着叔你吃的不错,原本是准备去买烧鹅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就突然听到枪声和爆炸声,这个姑娘就是我半路上遇到给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