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刚才的判断,这几个人都说没有听到小楼里没有枪声传出,这也就跟居酒屋血案中的一些情况对上了。”大岛植野的坚持和固执令小笠原有些下不来台,但此时此刻,小笠原也开始有些相信大岛植野的判断,那几个被监视点临时借用的黑帮分子,此刻已经被特高课的刑讯手段折磨的奄奄一息,可他们的回答却是一致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上报吧!”心中拿不定主意的小笠原琢磨再三,最后只得做出一个含糊其辞的决定。小笠原用意将大岛植野的推断上报,其中亦有自己的小打算,居酒屋血案震惊整个驻军高层,作为情报部门,特高课上海本部这段时间连续收到驻军高层和本土要求尽快破案的命令。如果按照大岛植野的判断,居酒屋血案的某后黑手就是上海地下党,如果这个判断被上级认可,或许就能令特高课上海本部摆脱目前的麻烦困局。
早已经安全返回住处的唐城,此刻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这把火烧到了上海地下党的头上,实际就算被唐城知道上海特高课的打算,怕是也只会一笑了之。再说汉斯这边,第二天一大早,汉斯就让人买来各大报馆发行的报纸,结果却没有发现跟亨利有关的讯息。不过他也并非没有一点收获,一直接受他贿赂的租界巡捕房内线有消息传出,昨天晚上,一处特高课部署在租界里的监视点出事死了两个人。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不安分啊!”初闻这个消息,汉斯便没来由的将这个消息跟唐城联系到了一起。“不是他还会是谁!我早就推断那小子跟南京方面有某种联系,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小子来上海的目的就是冲着日本人来的。”汉斯起身翻找之前整理好的旧报纸,很快便找到那张一个多月前,刊发租界街头枪战的报纸。
“看看吧,这就是那小子来上海的目的。”汉斯将找到的报纸扔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同伴,还特意伸出手指在头版的一则报道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就这则报道,报纸上说可能是两伙烟土贩子的争斗,可我的内线说,实际情况是日本人在租界伏击南京方面来的一个特使。这个来自南京的特使身受重伤,被情报处上海站送进租界的圣安医院救治,现在下落不明。”
“我的人去圣安医院核对过消息,这个南京特使应该就是那小子的那位叔叔,约瑟夫那边也说那小子在南京,跟情报处的关系密切。你还记不记得,那小子从我这里买过一支mp18*,虹口区里的那件案子里,凶手也用过mp18*,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虹口区可是日军严密控制的地方。”
汉斯的同伴没有出声打断汉斯的判断,如果只是凭借报纸上的报道,和汉斯刚才的这些推断,被汉斯形容成身手高强的唐城,绝对是居酒屋血案的凶手。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那就是唐城的年龄,根据约瑟夫从南京传回的消息显示,这个唐城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
汉斯和鲍曼早早等在餐馆里,可唐城出现的时候,却已经是临近午饭的时间,强压下心底里不足翻涌的恼火,在餐馆后面的办公室里,身为主人的汉斯为唐城介绍了来自德国本土的鲍曼。“汉斯,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最好还能帮我把得来的钱直接换成美元或是英镑。”唐城丝毫不顾及鲍曼在场,直接把自己拎来的小皮箱交给汉斯。
汉斯打开皮箱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他昨晚都见过,这些东西来自亨利的保险柜。“没问题,我可以帮你,不过按照黑市的规矩,出手之后,我要收两成手续费。”汉斯早就熄了跟唐城做朋友的打算,既然不能做朋友,那就只有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跟唐城相处了。
似乎并没有觉着汉斯收取手续费的态度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唐城只是对着汉斯耸了耸肩,便伸出自己的右手。“行啊,给你两成手续费,不过你先要把昨晚答应我的开箱费给了。你是大老板,我可只是个等米下锅的小市民,你可不能赖我的账!”昨晚的行动,鲍曼并没有参与,所以唐城此刻口中所说的开箱费,鲍曼完全听不明白。
汉斯无奈,亨利的事情根本不方便被鲍曼知晓,所以只能对着唐城挤出一丝笑意,表示这次可以不收唐城的手续费。唐城两人的语速很快,对中国话不算很精通的鲍曼还都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汉斯和唐城之间便很有默契的达成一致,三人之中,只有鲍曼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家伙。
情急之下,鲍曼和汉斯说起了德语,这下唐城就成了听不懂的人。“喂,我说两位,能不能用我能听得懂的语言说话啊!”一旁干着急的唐城翻着小白眼,一张脸上满是不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中不满。汉斯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尤其是鲍曼更是笑的大声,心说自己刚才可不就是这样的一副样子。
在唐城的不耐抗议下,汉斯和鲍曼只好转而用英语交谈,简单跟鲍曼说起昨晚的事情,后者对唐城的兴趣便越发的强烈起来。“唐,能跟我说说,你昨晚是如何解决掉亨利那些人的吗?据我所知,亨利的那些手下当中,至少有四个退伍老兵,那些人可不好对付的很。”鲍曼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而同样心有疑虑的汉斯也将丝线着落在唐城身上来。
“很简单,我自幼习武,也就是中国功夫。你说的退伍老兵,他们只是在战场上厉害,在战场之外,他们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他们十个。”唐城笑着耸了耸肩,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唐城挥手从墙边拿起一个空酒瓶,右手成掌用力下劈,在汉斯和鲍曼两人的目视之中,空酒瓶的上半截被唐城一张劈碎。
“这瓶子不结实,我平时练拳的时候,用的都是青砖!”唐城没去理会汉斯和鲍曼两人大张着嘴的傻样,只是将剩下的半截酒瓶扔回到墙角,脸上没有半点喜色的平淡言道。单掌劈砖,这在后世的军营里,随便一个老兵都能做到。只是在现在这个年代里,这种操作却有些震撼,尤其唐城的年龄比中学生大不了几岁。反复看过唐城的手掌并无任何伤痕,鲍曼眼中的惊奇之色就变得更加浓厚起来,只是他并不相信唐城所说自幼习武的说法。
勉强搪塞了鲍曼几句,唐城随即看向汉斯,“说说吧,叫我来究竟是为什么事!先说好,帮你们可以,不过我是要收钱的,谁叫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呢!”唐城可不傻,昨天晚上汉斯叮嘱自己来餐馆的时候,唐城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料,此刻见汉斯的眼神闪烁,唐城便知道这货一定是有事情要自己帮忙。
果然,如同唐城心中料想的那样,汉斯并没有因为唐城的死要钱而放弃之前的决定。“唐,找你来,的确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昨晚跟你说过,亨利手里有一份我感兴趣的名单。因为你的帮助,这份名单已经在我手里,不过你也知道,我的人并不擅长武力行动,所以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汉斯的这番话说的有些磕磕巴巴,不过其中的意思,唐城倒是已经停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