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的要求,令汉斯很是无语,刚才还说那张设计图纸算是搭头,这怎么一转眼,就问自己要电台了!不过汉斯并没有出言反驳唐城,此刻他的脑袋里,想的全都是奥地利境内的那座钨矿,如果唐城提供的这幅手绘地图真实有效,自己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唐城坚持不给汉斯看第三个纸筒里的东西,汉斯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是跟唐城闲聊几句之后,便带着已经到手的两个纸筒告辞离开。
汉斯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幅手绘地图上,全然忘记了自己还要追问新亚酒店的事情,一直等着他安全回到了自己的餐馆办公室里,汉斯才想起这件事,再打电话给唐城,却发现电话正在占线中。唐城这个时候,正打电话给余老板,和汉斯相比,余老板可就难糊弄多了。“你小子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新亚酒店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电话那头的余老板得知唐城安全无碍,虽说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可言语中的暴怒却是显现无疑。“我说你小子这胆也太大了!我接到消息的时候,都差点吓了个半死。要刺杀岛川,大不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了,那新亚酒店跟个龙潭虎穴差不多,你说你咋就敢支棱个脑袋往里生闯啊!”余老板在电话里,可是把唐城狠狠的教训了一通,直到唐城低声陪了不是,他这才作罢。
“既然你已经安全撤回来了,这几天就别到处乱跑了,我看日本人也咽不下这口气,他们一定会派人进租界搞事情的。租界里私底下帮着日本人做事的帮会势力不算小,街面上那些人,你都不知道他们中间被日本人安插了多少眼线!”余老板不知道自己的规劝,唐城到底能不能记在心里,弹该说的,他还是要告知给唐城。
“总部那边也有消息过来,最近局势不好,上海站那边可能要静默一阵,总部的意思,最近会有新的任务交给你。我看他们的意思,是准备给你派助手协助行动,你自己最近要多留意一些。”余老板最后的提醒,听着像是闲话,但唐城的心中却咯噔闪了一下,自己离开重庆来上海的时候,张江和就提醒过自己。
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而且这几次情报处总部安排下来的任务,自己都完成的很好。这个时候,专门给自己安排助手,看来情报处总部那边是准备要控制自己了。唐城挂上电话,随手关了电灯,然后窝在沙发里,默默沉浸在昏暗的书房中想着自己的事情。莫非是情报处总部那边有自己不知道的变化?思量一阵之后,唐城只想出这样一个答案。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也更加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思虑良久,唐城缓缓起身,站在书房的窗前向外面看了一阵,唐城忽然有些想念还在重庆的家人,甚至想念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周红妆。
唐城站在窗前思念家人的时候,被日军封锁了快20个小时的新亚酒店,依旧是热闹异常。大批特高科的便衣特务,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现场勘察之后,却还是没有办法确认袭击者的身份和去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出凶手的下落,新亚酒店的事情,简直是帝国的耻辱,你们这些人统统都是废物。”
暴怒的声音在新亚酒店的大堂里回荡着,满眼血丝的早田前兵卫面色不豫的环视着,在自己身前站成一排的手下,被他训斥的一众便衣特务们面色难堪,却又无话可说。早田前兵卫的暴怒并不是没来由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新亚酒店里死了这么多军方的人,这都不是一件小事。可是特高科的人将整间酒店都翻了个遍,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早田前兵卫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上司汇报。
租界里的报纸上,已经大肆渲染新亚酒店袭击者,日军虽说已经控制上海,却也不能跟那些外国人背后撑腰的报社翻脸。租界工部局倒是答应会约束租界里的报社,可早田前兵卫也知道那也只是嘴上说一说,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黑藤,你先说,你们现场勘查的结果如何了?”暗自憋气的早田前兵卫伸手指着手下中的一人,厉声喝问起来。
被早田前兵卫出言喝问到的黑藤下意识的抖了个哆嗦,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其他几人,见大家都是一副鼻对口口对心的沉默表情,黑藤只得开口言道。“课长,我们已经按照那些人的口供,把整间酒店都仔细勘察了一遍。结果却并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线索…”黑藤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停顿,见早田前兵卫的脸色不好,黑藤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根据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那些弹壳,我们初步判断,袭击者在酒店大厅里使用的应该是一支毛瑟冲锋手枪。不过在他上楼之后和宪兵发生交火的时候,武器已经换成了一支在中国并不多见的***,另外还有美式m1911手枪。换而言之,袭击者能把这么多武器带进酒店里来,他就一定有同伙协助。”
黑藤此刻所说的这些,是只是他个人的推测,不过随着他的讲述,早田前兵卫和其他人的目光中,却隐隐显出一丝喜色来,这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侦破的思路和方向。“课长,***在中国并不多见,陆军医院的袭击案中,袭击者也用到了***。当时街道命令包围陆军医院的宪兵也说了,那个袭击者身手很强,咱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新亚酒店的这个袭击者跟陆军医院逃脱的袭击者是同一个人?”
黑藤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盯着早田前兵卫的反应,他生怕后者会因为自己的这番话再度暴怒。早田前兵卫却并未因为黑藤的话暴怒,陆军医院的案子一直没有侦破,那晚逃走的袭击者也一直没有找到,黑藤刚才这番话到是提醒他。如果新亚酒店的袭击者,和陆军医院逃走的那个家伙是同一个人,自己的麻烦就会相对小了很多。
暗自给留意自己反应的黑藤使了个眼色,早田前兵卫略作思索的言道,“黑藤的判断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现场勘察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那就马上对现场找到的弹壳进行比对,如果能够证实这两件袭击案都是同一个人所为,我会马上上报本部。”早田前兵卫的话,令黑藤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自己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早田前兵卫很快就依照黑藤的判断,将新亚酒店的勘察结果进行上报,只是特高科本部上层和宪兵司令部,都不能接受他上报的结果。实在没有找出头绪的早田前兵卫,只好针对新亚酒店的工作人员,和被宪兵暂时控制的酒会客人们进行逐个审查,试图从中找出线索来。这个时候的李牧新和冉静两人,早已经离开上海转移到了苏州,没能和交通员顺利接头,担心已经暴露的李牧新两人便选择了马上离开上海。
李牧新两人的离开,代表着特高科已经不可能从酒会客人身上,找出跟唐城有关的线索。即便他们的排查,能够发现李牧新和冉静身份有异,也不可能追去苏州找到李牧新两人。随后的几天时间里,特高科暗中雇佣不少租界里的帮会分子,暗地里展开了大搜捕,只可惜唐城一连几天都没有离开过住所,所以特高科联合租界黑帮的私下搜捕并未对唐城构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