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连哄带骗的总算是过了周红妆这一关,只是周红妆离开书房时间不长,张江和就又来了书房。唐城对待张江和的态度,自然不能跟面对周红妆的时候一样,张江和只是起了个头,唐城便主动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冲动,你也太冲动了!”唐城的讲述听的张江和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唐城说他跟特高科的人短兵相接的时候,张江和更是连叫冲动。
“小五,我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也不喜欢有人随便指挥你。可你要知道,你已经18岁了,是唐家顶门立户的大人了。昨晚的时候,虽说你把留下的痕迹都差不多给清理干净了,可你敢说,你就百分百的全都清理掉了吗?且不说别的,就说你把特高科的人引进那间仓库的事情,你留在仓库里的**并没有引爆,你觉着英国人见到那些**之后,会怎么想?”
“还有你昨晚趁着夜色挑唆特高科和白占山两边争斗的举动,听着是很不错,可你自己都说了,你昨晚用的是步枪。那么我来问你,开枪之后的弹壳,你当时是否都带走了?还有他们两边被你开枪打死打伤的那些尸体和伤员,你觉着他们会不会从尸体和伤员身上取出那些弹头加以追查?”
“你昨晚虽说是用黑巾蒙了脸,可是你的体型身高和说话的声音,是否也做了伪装?还有昨晚带你从走私通道返回租界的人,你敢说你能百分百的相信他吗?换句话说,如果那个人被日本人给抓了,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出卖给日本人?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家人需要照顾,所以我说你太冲动了,昨晚的事情,你根本就不该参与进去!”
张江和冷着脸,把唐城给训斥的狗血淋头,唐城即便心中不耐,可也还是低着头连连称是不敢反驳。张江和能毫不掩饰的训斥自己,那是因为张江和是真的拿自己视为自家子侄一般对待,心里明白的唐城自然不能出口反驳或是恶言相向,因为他同样将张江和视如自家长辈看待。
被张江和连续不停的训斥了能有一支烟的时间,待张江和的气息弱下来之后,唐城这才笑嘻嘻的倒了一杯热茶给张江和。“叔,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人,那种情况之下,哪里还能想的那么周全,不过我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我一直觉着很有道理。我爹跟我说过,越是复杂的计划,实际漏洞就越多,为了补充这些漏洞,原本的计划就会被补充的面目全非。”
“我爹说过,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计划就越是有成功的可能。我昨晚做的那些事情,看着有很多的漏洞,甚至有些地方只要明眼人稍加分析,就能看出其中的名堂。可特高科那些人,却是确确实实的被英国人堵在了仓库里,而且死在仓库里的那几个仓库护卫身上,有南部手枪留下的弹孔,子丨弹丨头和现场遗留的弹壳也都能对上号。”
“再说我在现场留下的那些**,我原本是想引爆**的,可我当时却忽然改变了主意。白占山不念旧情想要拖我下水,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只要特高科的人一口咬死昨夜还有情报处的人出现在那间仓库外,**的事情,就只会增加英国人的疑心,说不定到时候扯皮的时候,反而不会有人提及**的事情。”
唐城这番话令张江和不得其解,唐城只得继续解释到,“叔,你想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英国人也不是傻子,本来这批药品就是他们偷着从印度那边的英军中弄来的军需品,现在又有一股能随便弄到**的势力介入,英国人绝对不敢将这件事闹大,否则那后果,他们可扛不起!”
唐城云山雾罩的说了这么一大通,张江和才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略微沉吟之后,张江和也不得不承认唐城这是把所有的可能都提前想到了。“不管怎么说,你以后还是少做这种事情,也别把特高科想的很好对付,久走夜路遇上鬼,这句话可并非没有道理!”张江和最后还是叮嘱唐城要小心行事,却并没有询问那批药品的去向。
张江和的放过令唐城暗自松了一口气,一大早就被周红妆和张江和两人连番逼问,换做是其他人,可能早就漏了马脚。有些事情,唐城是打死都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别说是周红妆,就是张江和都有可能会被吓的犯了心脏病。中午的时候,唐城接到汉斯打来的电话,从汉斯口中得知昨晚的确有特高科的人被英军抓获,唐城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呵呵笑个不停。
唐城原本没有想到英国人敢真的捉拿特高科的人,为此他不惜将自己辛苦弄来的那些**留在了仓库里,早知道那个英国商人会是如此的硬气,唐城决计不会白白浪费了那些**。不过现在想来,这事也不算亏,比较这是狠狠摆了特高科一道。虽说这件事,很可能会被特高科死压着不漏风声,可归根结底,特高科却是吃了大亏的。
挂上电话,唐城的心情很是舒畅,这也算是即将离开上海的自己,送给特高科的一份大礼好了!窝在书房里的唐城,越想越开心,终于在周红妆推开书房的门叫他吃饭的时候,咧着嘴笑出声来。
唐城受伤静养,连续几天,汉斯都会打来一个电话询问唐城的恢复情况,而白占山这边却彻底没有了消息。白占山不出现,唐城求之不得,便整日窝在住所里陪着张江和喝茶聊天,要不就拉着周红妆和张江和两人玩纸牌。自打教会了周红妆和张江和两人玩斗地主之后,这两人可谓是废寝忘食,每天不玩到月上树梢就绝对不会罢手。
连着好几天,想干点私事的唐城都无法脱身,可是看着张江和连日来的心情都很好,唐城终于忍着没有将厨娘也拉入斗地主的小团体里来。“三个九带一对三,又没人要?”扔出一个三带二的周红妆手里只剩下了两张牌,连着输了好几把的周红妆,此刻正紧张的看着唐城,因为这把牌,唐城是地主。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别做哪些小动作好吧!做人要实诚,偷着换牌是不允许的!”唐城扔出一个三带二管住周红妆的牌,顺便瞪了张江和一眼,后者一脸讪笑的将准备偷着递给周红妆两张牌收回到手中。唐城已经连着好几把都是地主,按照输局贴一张纸条的惩罚手段,周红妆和张江和两人的脸上,早已经贴满用报纸裁成的纸条。
“不玩了,每次都是这样!”周红妆虽说手里只剩下了最后两张牌,可还是被唐城这个地主顺利脱险,眼看着唐城又得意洋洋的递来一张纸条,恼羞成怒的周红妆一把扯下脸上的十几张纸条,终于掀桌子不玩了。周红妆这边耍赖发作,张江和也笑嘻嘻的跟着扯下脸上的纸条,还不等唐城开口说话,张江和先揪着唐城好一顿教训。
“小五,不是叔叔说你,人家小周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打牌只是娱乐的手段,可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恨不能用纸条子把人家小周整张脸都给糊住,你说说,你这安的是什么心?太不像话了!”张江和把这口黑锅抛给唐城之后,便借口尿遁逃之夭夭,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唐城跟周红妆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