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唐城就更加断定那个叫麦克的美国人和那个英国女人是一伙的,而那个意大利人则是被他们设局下套的目标。唐城没有进入街边的那栋小楼,只是在街道对面静静的等着,一直等着那个意大利人被满脸笑意的麦克送出来。远远看着两人交谈的情形,唐城猜测那个傻乎乎的意大利人一定是见到了部分货物,按照骗子下套的步骤,接下来,便是那对男女转移货物的时间了。
果不其然,目送那意大利人消失在街角出后,美国人麦克马上返回小楼,等他跟那个英国女人再从小楼里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只看着有些分量的皮箱。街道对面看到这一幕的唐城暗自咂嘴,如果这两位手中的皮箱里装的都是外伤药品,那可是能值不少大洋。
令人觉着奇怪的是,这对外国男女拎着皮箱站在街边,却并没有乘坐黄包车,而是选择了搭乘电车。唐城毫不迟疑,也跟着跳上电车,他这副富家子弟的打扮挤电车,倒是比那对外国男女更加的吸引注意。拎着皮箱的那对外国男女并没有发现唐城在跟踪他们,也更加没有发现,唐城居然跟踪他们一路进入了旅馆。
“我知道有一批外伤药品,你们地下党有没有兴趣?”确定那对外国男女的住处之后,唐城马上叫了一辆黄包车赶回住处,径自将周红妆叫去书房,将自己无意间发现外伤药品的事情,告诉给了周红妆。“黑市里药品越来越贵,而且在黑市交易药品,大多都会受到情报处和特高课的监控,如果能吃下这批药品,你们地下党绝对不吃亏。”
唐城态度令周红妆暗自称奇,这人昨晚似乎还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才好,这才一个晚上过去,居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我的先联系上级,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没有接触过,主要还是要看上级的决定。”周红妆没敢当即就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只是说还要请示上级。
唐城这个时候可没有想到,被他误以为是上海地下党骨干的周红妆,实际还算不得上是上海地下党的人。陪着周红妆出门找了个电话亭打过电话之后,剩下的便是耐心的等待,只是周红妆有些担心那对外国男女会提前离开那家旅馆。在周红妆焦急的等待中,上级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和周红妆之前的反应一样,上级也同样没有想到唐城居然会送出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上海地下党组织原则上同意拿下这批外伤用药,只是他们并不大认同唐城所说黑吃黑的手段,主要还是担心会引发租界工部局对地下党的误解。“毛病,又不想多花钱还想得到好处,天底下哪里会有那好的事情!你就说你是咋想的吧?如果想要那批药,我就给你去弄回来,如果不想要,那我可就回去睡觉了。”唐城倒是立马表现出光棍本色来,在周红妆面前演绎出一番混不吝的担当来。
周红妆心中很是为难,久走江湖的她深知外伤用药是多么的难得,尤其在上海黑市里,外伤用药已经被炒到了一个很高的价位。眼下能有个获得大批外伤用药的机会,上级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周红妆暗自心急。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唐城都是个见不得女人哭的,眼见着周红妆因为着急而红了眼眶,唐城只得选择而来妥协。
“算了,你回家去等着好了,这件事,不用你们地下党的名义,我会办好的。”唐城在街边叫了一辆黄包车,将不情不愿的周红妆送回住所,他自己却直奔汉斯那里借来一辆轿车,然后赶去那对外国男女住的旅馆。事实证明周红妆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在猎物彻底入坑之前,这对外国男女是不会轻易离开这家旅馆的,因为他们需要面对猎物随时的登门拜访。
花费几张小面额的美元,唐城就从旅馆前台口中,获取到自己需要的情报。得知这对假扮生意对手的外国男女,分住在旅馆2楼和3楼的两个房间,唐城便在旅馆2楼也开了个房间,打算在旅馆里蹲守出机会来。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过去,一直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的唐城,才忽然听到斜对面的房门打开,然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唐城的房门并没有关严,而是微微留着一丝缝隙,所以唐城在听到开门声,便从门缝看出去,正好就看到住在3楼的那个英国女人,此刻正站在麦克的房门外。看到身穿大衣的两人关门离开,猜测两人应该是去吃完饭的唐城,等着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便直接从房间里出去,用自制的****,几下就弄开麦克的房门。
唐城下午看到麦克拎着的那口皮箱,就放在房间里茶几的下面,唐城只是打开箱子看了一眼,便拎着箱子离开这个房间。几分钟之后,唐城出现在旅馆的3楼,再回到2楼的时候,唐城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口皮箱。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外伤用药,就算唐城只拿箱子里的药品,重量也早已经超出随身装备包的容纳重量。
所以唐城便假借出去买烟或是买报纸,空着手来来回回的进出旅馆多次,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就利用自己的随身装备包,将两口箱子里的所有药品,都悄悄转移去那辆从汉斯那里借来的轿车里。如果换做以前,唐城绝对会留下来,等着看那对外国男女丢失药品之后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现在,他却着急返回住所,两口箱子里的药品有好几种,虽然唐城对外伤药品的行市不很了解,但他相信张江和绝对能给自己解惑。只是在发动轿车离开这条街道,唐城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周红妆昨晚会当街大哭,是因为上海地下党的几处联络点忽然全都撤离,她以为自己和地下党彻底失去联系。
可是自己下午说找到一批药品的时候,周红妆却用电话轻松的联系上了地下党的上级,唐城此刻才忽然想起了,自己似乎是疏忽了一些细节。再联想自己昨晚遇上的那些黑衣汉子反常的举动,唐城心中立刻有所顿悟,看来自己这是被人给设套耍弄了。
“为什么?”将满满一布袋药品扔在沙发里,返回住所的唐城,对着正陪张江和下棋的周红妆冷声问道。“我现在才想起了,昨晚遇上的那些黑衣汉子,应该都是你认识的吧?你可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返回住处的路上,昨晚那些黑衣汉子的面孔不时出现在唐城的脑海中,尤其是那为首的黑衣汉子,被自己用弧形刀割破衣袖之后的表情更是记忆犹新。
昨晚那为首汉子的反应和表情,当时的唐城还以为是自己的出刀让对方胆怯,此刻回想起来,对方当时那飘忽的眼神似乎并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周红妆才对。再联想到张江和的分析,驾车返回的唐城立马就怒了,所以此刻才会不管不顾的当面质问起周红妆来。
面对唐城的质问,正陪着张江和下棋的周红妆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在唐城问出第二段话之后,周红妆这才心头咯噔闪了一下,心说还是被他给发现了。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应对的周红妆,只得低着头不说话,一双手捏着衣角不住的揉搓,试图用这幅弱者的模样,让在场的张江和帮自己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