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董事长，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让乐慕在美国上个市，圈一圈儿钱。

董事长：融了钱干嘛呢？买内德？

我：都行，投点别的也行，美国机会多的是。您要有兴趣我们可以帮您做资产管理。

我假装漫不经心，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挖掘客户价值啊，继续挣客户钱啊。

董事长叹口气：其实咱600xxx（月光公司股票代码）一年利润跟乐慕差不多，可是咱们就做不大……中国13亿人市场，美国3亿人市场……咱们4万员工，人家几千，创造的利润一样，唉。

我：其实巴菲特很喜欢收购食品企业的，他喜欢重工业和食品业，民以食为天嘛，要不然也不能持有可口可乐股票27年，从3亿多涨到160亿。

董事长：什么时候巴菲特来中国收购，我马上把月光卖给他。

这句话说的意兴阑珊，我早看出来董事长今天心情不太好。

钱总答：不至于。

董事长：是不至于，人家要买也不买咱们，没听万总说吗，人家只买行业里的冠军企业。

钱总鼻子里发出不屑的笑声：我觉得咱们就是冠军企业，安全是食品行业的基本法啊。

董事长往椅子里一倒：有时候我是真灰心。

钱总：灰心干嘛？我觉得眼下净是好事。

董事长：你觉得是好事？我怎么觉得、有一次万总说过一个词儿失败者联盟。

钱总一下噎住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个煽动客户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我壮着胆子说了句：董事长，其实咱们月光发展，有一条路，我觉得咱们不见得现在走，但是长远看，不见得走不通。

董事长后仰着脖子也不看我：说。

我：乐慕如果在美国上市了，可以跨国并购月光，让乐慕当母公司，月光当子公司。

董事长：什么意思混个外资身份？

我：不啊，您不是问，怎么能进入巴菲特的视野吗？巴菲特也未见得不想进入中国市场，只不过他对中国市场很陌生，如果以乐慕当母公司，咱们就是一家以美国为总部的跨国企业了。

董事长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你可真能想，就咱们这食品安全标准，要是成为美国企业，不被美国监管死，也被消费者上美国告死。

我：听着是有点给自己挖坑，但是那么多美国食品企业不也有自己的中国分支吗？卡夫的纳贝斯克饼干，乐之、奥利奥什么的，我看超市里很多当然，乳业有他的特殊性，但谁没有特殊性呢？想开了都一样。

我本来想说“如果咱们勇于把自己纳入美国的商业规则里，那咱们未尝没有一番新气象”，但是觉得口气太大，还是住嘴了。

董事长用手搓着脸，不说话。

钱总冲我微微一笑，搭了一句：万总说的有点意思，联想收购了ibm，把企业总部放在美国，现在人家就是美国企业。

董事长把自己从仰躺着掰直，也不搓脸了，一脸坏笑地说：行，你不是让我们把尽调尽量往深入想吗？那这么着，尽调的时候，顺路给我们做一个在美国上市可能性的尽调。你跟我画这画儿，不得从在美国上市开始吗？就这么定了。

我没想到给自己挖了坑，不禁脱口而出：唉呀董事长，伊个工作量可大，完全hold不住啊。

董事长：你想想办法，我们相信你。

我问钱总：董事长是当真的吗？

钱总也坏笑：你猜。

董事长看了看手机：我跟钱总晚上有事，不跟你逗了，反正这事交代给你了。

开玩笑，加业务得加钱。

晚上十点多，我接到钱总电话：睡了吗？

我：领导有什么指示？

钱总：关于美国上市的事，尽调的时候一起办理一下，不是开玩笑，我这是正式通知你。

我赶紧叫苦：钱总，那得加个新团队，还得加费用啊。ipo又不是一件小事，能捎带手。

钱总：这样，我替你想了，你抽时间培训一下商务团队，把ipo需要的各项标准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尽调的时候，顺道儿就办了。

我抓住这个话头：光各项标准吗？

钱总犹豫了：你觉得还应该包括什么？你不是让我做好尽调管理吗？这就是我的管理。

我心里这个卧槽啊。

钱总又和颜悦色地说：你今天跟董事长说的话，他很往心里去。你小子很会灌迷魂汤。

我：哪句话啊？

钱总：进入巴菲特的视野呗。

我：哦哦，但是钱总我跟您说……

钱总打断我：我们都信任你，万总，如果乐慕在美国ipo，我们头一个考虑你们公司给我们做券商。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说：我策划一下吧首先不能影响并购。剩下的活儿能干就干点儿。

我心的话：干不好我还不会对付吗？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钱总听我答应了，高兴地说：你明天先拉个提纲给我，把要加的活儿列一下。不都推给你，我来落实。

【108】要被客户操爆了

第二天上班，我正给商务团队写新的备忘，钱总的秘书打电话让我上去。

上午阳光正好，钱总正兴致盎然地给他的小绿植剪枝呢。

钱总：来啦~~

我走上前去：昂，您在劳动呐……这是什么树啊？

钱总：轮藻门、木兰纲、伞形目、五加科这个叫羽叶南洋参。朋友送的。

我：挺特别的，这么粗的干，这么小的叶子。

钱总：不好养啊，这玩意儿怕冷，属于亚热带植物。

我：看着就很娇贵。

钱总：中看不中用，蛋白质含量很低。

蛋白质含量？我灵机一动，这不机会来了吗？老卫让我帮着推的设备不就是测这个的吗？

我：蛋白质含量怎么看啊？

钱总：看是看不出来滴，得用设备测。

我：是不是一般饲料都要检测蛋白质含量？

钱总：这个你也懂？

我：不懂不懂咱公司测吗？

钱总：测，淀粉，干物质含量都有指标。

我：是用近红外设备测吗？

钱总看我一眼：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正好说起来了，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钱总：说。

我：我有个同学，做一款近红外光谱仪，可以用来测饲料质量，他想给设备建个模，现在缺乏数据。咱们公司的牧场是不是每年也要收饲料？能不能让他带着设备下现场收集点数据？

钱总：等等，你这信息量太大，我得消化消化我需要出钱吗？

我：不不不，当然不需要。

钱总：他给我钱吗？

我：……这个，最好是不用给。

钱总：所以，我不用给他钱，他也不用给我钱？

我：对对，就是支持他搞一下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