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看我有点不爱搭茬，脸上有点难看了。其实我是有意回避这些问题，我都知道她马上要问我什么——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被问过多少遍了，现在不想回答。早上刚跟某职业女性欢喜过，晚上又跟另一职业女性聊暧昧话题，禽兽指数略高了。

我换了一个话题：你们学校跟哪个学校般配啊？

费米：跟哪个学校也不般配。

嗯，生气了。

我又换了一个话题：那干hr的男的多还是女的多啊？

费米勉强地：女的多吧。

我：哦，那你们部门是不是比较复杂？

费米：什么意思？

我：感觉女的扎堆儿没男的省事。

费米：对……有点儿吧……确实像你说的。

费了点劲儿，最后总算把气氛扭到正常了。

姑娘，下次再谈心吧，这次时机不对。

【80】空降援军victor黄

“铃铃铃，铃铃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这部电话很少响。

——喂？

——hello,万总吗？

——我是。

——我是victorhwang。

——哦哦，您好，您——在北京？

——刚到京。你方便见面吗？

——方便，来我办公室吧。

——不了，你在某某大厦对吧？你下班通常走哪个门？……好的，6点半我在那个门等。咱们见面再说。

——好，我准时。

咔，挂了。

11月的北京，下班天都黑了，我准时来到大门口，正打量进出的人群，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司机快跑几步：您是万理万总吗？

我：我是。

躬身上车，柔和的灯光，馨香的车内空气，轻柔的音乐，victorhwang伸出手，隔着茶几跟我热情握手。只有香港老男人才能hold住帽衫+波鞋这种少年穿着，黄总瘦削但有神采，一笑两排白牙，我估计他有50多岁，但看着也就40多岁。

黄总问我：喝点什么？

厉害了，整点白的？我说：矿泉水就好。

黄总笑说：好的，这个时间喝酒太早，喝茶又太晚。

黄总递给我一瓶矿泉水，但我看他在喝一罐乌龙茶。

车的前后排有一道升降隔屏。在北京的夜色下，隔屏黑乎乎的，我几乎看不出司机的轮廓。

这港怂排场够大的。我解开羽绒服，忒热。

黄总：按理应该请客户到香港谈，或者我派人上来谈。不过我跟eddie是老朋友了，又正好受人之托，上来办点事情，就顺便接洽下……不过今天时间有点紧，我稍迟有一个晚宴，你看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够不够沟通一下？

我：应该够。

黄总大度地说：没关系，不够的话明天我再约你。

我：好的。

黄总问我：万总，最喜欢北京哪一环的夜色？

我：都行。

黄总：那我们就一边欣赏长安街的夜色，一边谈话。我个人最喜欢北京长安街的夜色。

黄总按下通话器：走长安街。

我擦。

黄总：你的方案eddie和我都认为没问题，所以你现在就需要有人分担一部分你的工作对不对？

我：对的，我这边出面呢，一是理论上兼顾两个客户，存在业务隔离的问题，二是仓促间我没有合适的资源。

黄总：我完全了解你的意思。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俩在音乐的环绕下，如恋人般絮语着。

在《76.四大铁》中，我问过大家一个问题：投行的绝活儿是什么？

答案是架构。如果一层架构不能解决问题，就搭两层……

钱总提出的要求，当然不能按中关村买电脑要返点的思路来，给人6个亿，让人返你1个亿？人家也不能干啊。钱只要进了别人兜儿，就别惦记再往回要了。

所以我的方案是：引入一个财务投资者。财务投资者先低价收购一部分乐慕公司股份，月光公司收购其余股份。然后月光公司再从财务投资者手中高价收购其余股份，这溢价就进了财务投资者的账户。

当然，财务投资者的实际控制人，由钱总、董事长安排。

为妥善计，需要为此人架设持股迷宫隐藏真实身份，并协助将款项转移。这需要精通离岸、财税业务的离岸律所，也需要香港这个中转站。

我并不擅长此道，金融圈有专门干这个的——eddie说他的好朋友、香港人victorhwang是合适人选。

黄总是eddie的老朋友，两个人在香港合作过很多年。后来eddie回了美国，黄总赶上了国企海外上市的大蓝筹时代，逐渐专注于代客炒作，为响应客户需求，又发展了代客“腾挪”，精研了离岸业务、财税业务，最终成为这一细分的专家。eddie之前告诉过我，说黄总交际非常广，客户中不乏达官贵人，他掌握着很多人的“离岸秘密”……

话都说完了，我：好吧，那我尽快安排您跟对方见面。见面地点方式是不是您定为好？

黄总：当然。

我：那我怎么跟您联系？

黄总：我会跟你联系的。

我：哦，也好，不过，我怕信息传递不够及时。比如客户说当天见，可是当天我联系不到您？

黄总思忖了一秒钟：我想，事情也没有那么急啦——这样吧，如果你急着要找我，你可以用电话或者视讯的方式告诉eddie，让他转告我的秘书。

我心想，时差12小时，北京上班的时间正好是纽约睡觉的时间，为了找你半夜把老板薅起来？我疯了？！

我：这样啊。

黄总看出我有些不快，解释了一句：万总，主要我这次上来比较仓促，没有什么准备。手里倒是有个电话，但是只能打出不能打进，号码留给你也没有意义啦。唉，其实这次上来我主要是办理其他事情，那个事情比较麻烦——我都没有用自己的证件上来。

没用自己的证件？什么意思？你有好几个户口？还是说你是港独分子来了怕走不脱？

黄继续说：但是你也希望事情办理得绝对稳妥，这点我们是一致的。既然我们想把两笔业务切割开，那索性做的干干净净，不要拖泥带水。如果还是留下一大堆记录，比如来往，见面、电话、邮件，甚至款项来往啦，人家一查就查到，那就没有必要切割了，你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倒是有理有力，我点头如鸡叨米：是的是的，既然要做就要到位。

黄总：所以，等我见了客户，接手了这个业务，你就不用再分心，专心做你的业务就好。我这边我自然会处理，我相信客户也会派专人接洽我这边。我们不用再交叉。下次再正式交流，大家很可能就是财务投资者和战略投资者的身份，那就各为其主，发挥自己的专业精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