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老妈子不信邪,拿起一根香蕉,闻着就有一股清香味,想来不会差,于是张嘴就咬,就觉得又涩、微苦、实在难以下咽,就往地上一丢,说了一句“一点不好吃”。
宦达运有点见识,知道荔枝的典故,就说“这个荔枝该不会差,剥去外皮,露出里面白嫩嫩的果实,一口吞下,还笑说真的是鲜嫩多汁。”
宦三娘是女孩子,时常记得母亲所说的,“要矜持,笑不露齿的训导。”此刻,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荔枝,觉察里面有核,急忙吐出来,还对宦达运说“哥哥,你忒猴急,连核也一块吞下去了。”
哈哈哈,笑声差点掀翻屋顶,宦家迎来久违的笑声。
当然宦家人也不认识菠萝,不过宦二冉有点小聪明,说“为了不再闹出什么笑话,先拿刀砍去半截看看。”
菠萝被拦腰一刀,流出了黄色的汁水。
顺理成章也就知道了黄色的肉食可以吃的,外表的皮根本就不能吃。
宦二冉又拿起刚才厨房老婆子丢弃的香蕉,拿刀一砍,这才察觉里面内有奥秘,于是也吃到了香甜的香蕉。
宦二冉小声嘀咕道“这里的人,真的承蒙老天爷地眷顾,整天吃的都是甜蜜蜜的,天天就泡在蜜罐里了。”
第二天,真的来了二十个黝黑的汉子,宦达运是连比划带手势,才让这些人明白今个儿要干什么,于是,苏老四成了长工的头领。
苗床上的秧苗,捆扎成一小把一小把,挑往水稻田里,二十个帮助播种的当地土著紧随其后。
宦达运亲自下水做示范,什么叫分秧、什么叫插秧,行距多少、间距多少,插进泥土里去多少,理论上宦达运决不会输给任何人。
就是才插了半分地的秧苗,宦达运就觉得腰酸背痛,腰也快要直不起来,赶紧找个个借口,迅速爬上田埂。
二十个异邦汉子倒是学的规规矩矩有模有样,宦二冉看看哥哥又站在田埂上,就发牢骚说“哥哥你这么上上下下的,留下几路的脚窝子,秧苗也插不齐了。”
宦三娘和小雪挑着扁担,往地里送午饭,苏老四嘴里招呼,手里比划,示意当地的土著随他一起到田埂上吃饭。
小雪刚刚揭开盖着细布的扁篓,那当地的土著就伸出了黑爪子,小雪嫌弃的拿筷子就打上去,嘴里还鄙夷道“快去洗手,这么脏。”
苏老四又是一阵比划,才让他们这群土著明白饭前,一定要洗过手才能吃东西。
不过十几天,那二十个当地土著就学会了汉人的做派,什么饭前便后洗手,完工以后洗手洗脸,宦三娘觉察到,他们对帮着宦家插秧,并不反感。
不过半个月以后,一件让宦家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上门了。
那二十个当地土著中间,有一个男子要结婚了,央求神仙一样的宦家男子“**”。
也就是新娘要先在宦家的男子屋子里住上一晚,才能顺利出嫁。
原来当地人认为,新娘子初夜出血是不吉利的,也就是说当地人从来没有初夜权的概念,这和汉民族的习俗实在是大相径庭。
宦三娘才深刻领悟张烨所说的“知识的传播者,文明的引领者是什么意思”。
宦家人再次担负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的任务。
金秋十月,张钢的舰队在浦口卸下大量的南洋的宝石和香料,在金陵引起不小的震动,又听闻皇家有四对新人要举行集体婚礼,更是引得金陵人翘首以盼。
进入十二月,金陵城热闹起来了。因为当今皇上要大办酒席,还说是要与民同乐。
原先宦德思的官邸,修缮归置了了一番,就改成了张森的府邸以及“紫金山宾馆”。
张烨的养子养女来金陵,就住在此地。
十一月中旬,北方已是冰天雪地,张钢的舰队在天津港已经停泊五天了。
海岸上,契丹部族的男男女女仍然还在忙乎着杀牛宰羊。并且把热乎乎的牛羊鲜血灌入小肠中,应该说张坤教会他们如何制造“血肠”,已经成为了契丹人一项很重要的副业。
张钢的船上,已经堆积起如山一样高的牛羊冻肉,这是张烨突发奇想,利用这个季节北方的寒冷,把冻的硬邦邦的牛羊肉运往南方。
用粮食换取北方的牛羊肉,这也是张烨“腾挪”的一部分。
游牧民族需要粮食,农耕民族需要肉食,经过友好协商,各取所需,岂不就是天下太平的前兆。
冰冻的牛羊肉实在是划时代的壮举,无论是金陵城、还是苏州城,到处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朝堂上也是一片和谐,张烨至少在表面上,能做到一视同仁,江北的崖山府、衮州府有的,江南的金陵,苏州也都有。
民间的的老百姓更是喜出望外,过去要想吃牛肉,那绝对是奢望。
现如今,牛羊肉走进“寻常百姓家”。虽然牛羊肉是冰冻的,但是牛肉羊肉的价格绝对亲民,因为张烨说过,肉类和粮食的比价最高是一比六。
一时间,金陵城大街小巷都是煮牛肉、煮羊肉的香味,民间也在传颂当今皇上爱护子民,有菩萨心肠云云。
就在这种祥和的氛围里,张钾第一个到了京城。
刚刚住进了“紫金山宾馆”,张钾就递上帖子,要求拜见父皇。
从磨盘寨的三进院落,来到金碧辉煌的皇宫,见到了养母,以及名义上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张钾感叹世事无常。
礼节性的拜访走个过场,一会儿就完事,张烨却分身乏术,没有能见张钾一面。
朱卫国带着朱春丽逛起街,商铺大都是前店后工坊。
依靠一技之长生存的手艺人很吃香,已经在金陵成为一道新景色。
在玢岩关已经渐露头角的蛋糕铺子在金陵城已开了二家分店,朱卫国和朱春丽都不约而同被蛋糕店的香味吸引住了。
十文钱才一块小小的蛋糕,可是架不住普通人都想尝个鲜的心思,所以外卖生意出乎意外的好,门口排起了长队。
当然,有钱的主,也可堂而皇之在店堂里,买上二块蛋糕、坐着喝上一杯热牛奶,即歇歇脚,顺便收获外面无数人羡慕的目光。
老实说朱卫国现在也是“囊中羞涩”,要不是张钾时不时的接济,他是不敢跨进这道门槛的,不曾想,却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忠武将军”“何坤”哈哈哈,哈哈哈。“山不转水转,咱们又见面了,还是在江南遇到熟人,老天真有眼呐”何坤很是热情。
张烨认为何坤在玢岩关已经起不到一个间谍的作用,一开始还想着把何坤放在江南,会不会给何坤的情报传递带来困难,一只举棋不定。
后来和张森一商量,想想作为资深间谍,何坤应该有自己的地下隐秘渠道,这个“困难”何坤应该能克服,于是就把何坤和那些宫女一股脑儿都搬到金陵。
何坤正在为打不开局面烦恼呢,在这里碰到过去的熟人,而且听朱卫国说是张烨义子张钾的“泰山”老丈人,应该能接触到一些核心机密,不由喜出望外。
落花无意,流水有情,榜上这么一颗“消息树”,何坤当然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