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大黑鱼的鱼肉用水煮熟,用抓笠捞起来,剔除鱼骨,鱼刺。温火加菜油慢炒,直至完全脱水,就可以长久保存,放上二三年都不成问题。
如果在鱼肉加工时放入各种调味料,就是不错的佐餐佳品,军队里面也需要这种能随身携带的干粮,既增加了蛋白质,又增添了热量。
“蛋白质,热量。”侯县令越听越糊涂。
张钢笑笑说道“原先我的饭量大,一顿饭要吃二三斤粮食,义父当初就说,每天吃半斤肉,一条鱼,用不了半年,你的饭量就会降下来。这肉和鱼就是蛋白质,能增加热量,也能抗饿。”
这倒是至理名言,侯县令深以为然。可是他需要的是张钢的一个承诺,他在这里为“百姓”忙活,上面要有人给他说好话,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候县令正沉吟着怎么开这个口,张钢倒是替他说出了心里话,“候县令,你如果在二三年里,把这个产业做大、做强,我一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
张钢说完,掏出二块共和金币对候县令说,“这是我这几年在军中积攒下来的,原来想要把老家房屋修一修,现在我把它拿出来作为启动资金,也算是我对家乡尽一点微薄之力。”
三天以后,张钢带着弟弟旗放牛离开了旗高台子。
候县令这时才打听到,手里的这三块共和金币值三千贯钱。
张钢把弟弟旗放牛交给驿站,让他自己去湖樟村找张臻,自己向张烨汇报了这半个月的行程,张烨勉励了他几句,并且还说会关注这个典型。
第二天,张钢爬着绳梯登上了定远号。
晴朗的天空,波光粼粼的长江,正是远航的时机,随着张钢的号令,一只穿天猴在天空爆裂,停泊在不远处的黄河号也立即响应,远洋船队依次离开了金陵府所处的长江锚地。
宦三娘是第一次坐船,船只在长江航行,还没觉着什么,可等船一出了长江,她就一直在吐,吐的昏天黑地,最后连苦胆水也吐出来了。
大哥宦达运也好不到哪儿去,也是晕船,只有二哥宦二冉好像天生不晕船,于是照顾哥哥、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他的肩上。
黄河号现在的船长是川桑子,对这些意图谋反的犯官家眷,他根本就没有好脸色。
这天下午,他来到船舱,看着狼藉一片的舱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揪着宦二冉的衣领,吼叫着“赶紧打扫干净,不然就把这小妞丢到海里喂鱼。”
宦二冉早没有了原先嘻嘻哈哈的纨绔做派,十几天下来,他知道船长就是这里的天王老子,他的命令就是“圣旨。”
宦二冉赶紧陪着笑脸说好话,快速跑到甲板上放置杂物的储物间,取来船员们平日里打扫甲板所用的扫把,簸箕,先把呕吐物扫掉,再拿拖把仔细清理。
他一面清理,一面还注意观察妹妹的动向,怕她再呕吐。
完事后,他端着呕吐物来到甲板上,把污秽朝海里一扬,又用少的可怜的水清洗了木盆,刚刚想往海里倒,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无数的海豚在船边跃起,潜游,跃起,潜游,就好像在和大船在比赛一样。
“真是太神奇了”,宦二冉不由惊呼出声。
丫鬟小雪已经缓过来了,正伺候苏老夫人喝药,看见宦二冉端着木盆进了老夫人的小舱房,就说“公子,这本该奴婢做的,等我缓过手就收拾……”
宦二冉却兴高采烈对苏夫人说“娘,你没看见,刚才有好多的大鱼追着我们的船,那情形是在太壮观了、太美了。”
刚刚给老夫人喂完药的小雪接口道“公子,我问过了,那不是大鱼,那是海豚。”宦二冉纳闷道“有什么区别”。
小雪回道“说是海豚靠肺呼吸,鱼靠鱼鳃,一个是属于鲸科,一个属于鱼科。”宦二冉感叹“小雪真是长见识了。”
大哥宦达运在边上接话,“你们知道这条船有多大吗?娘,我告诉你。有一万二千石,二个县上交的秋赋,这一艘船就能轻轻松松的装下,实在是在是闻所未闻啊,历朝历代谁看见过这么大的大船。”
提起闻所未闻的事情,丫鬟小雪更略带羞涩说道,“前几天我去给夫人煎药,问水手哪里是厨房,就看到了稀罕事。”
“什么稀罕事?”宦三娘这时候也凑过来了。
小雪说道“那厨师拿出这么短的一根小木棍,往自己脚底下一划,火苗就出来了,还能把焦炭给点着,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宦二冉问“那是什么?”小雪回话道“回公子,那厨师说叫火柴。”
这里几个兄妹正在为母亲解闷、说笑,就听见船舱外传来厨师的大嗓门,“到了喝下午茶的时候啦,都来喝茶拉!”
这船上的茶宦三娘爱喝,茶叶里放了点柠檬片,有股清香的味道,还有股特殊的酸味,漱口更是一绝。
小雪提着一个小瓦罐出去了。
谁知提回来的,不再是前几天喝得“柠檬茶,”而是改成“凉茶”。
小雪还特意解释,“那厨师说了,马上就要进到亚热带了,说先喝点凉茶去去燥热。”
宦三娘先给自家倒了一小碗,喝一口,咂咂嘴说“倒是有点甜味,好像有甘草的味道。”
宦达运早酙了一碗“凉茶”递给了苏夫人,一面嘴里还说“母亲漱漱口,看看能否尝出来里面究竟放了点什么。”
原先祖上开大药房的苏夫人接过小碗,看看碗里的漂浮,用嘴吹了吹,浅浅地尝了一口,道“里面有甘草、桔梗、决明子、桔皮,还有几味药,反正都是生津降燥的。”
放下碗,才四十四五岁的苏夫人感叹道“原本以为皇上会不会趁机赶尽杀绝,谁想到还是把我们当人看呀。”
船舱里死一般沉默。
姚文元的小院子,除了蜜蜂,新来了一个成员,他就是张钢的弟弟,旗放牛。
原本放置杂物的西厢房,张臻派人给收拾了一下,旗放牛就住了进去,旗放牛也很快和姚文元成了好搭档。
一开始姚文元每天还要对旗放牛说上那么几句,等和旗放牛慢慢熟悉以后,二个年轻人之间几乎是不用语言交流了。
姚文元话不多,干活也是慢吞吞,二人在一起干活,可以清晰听到围着他倆“嗡嗡嗡”叫的蜜蜂的声音,倒给倆个都不爱言辞的年轻人增添了一丝活力。
整理蜂箱,割蜂蜡,姚文元自顾自的干活,旗放牛也不用他指使,也能找到自己该干些什么活计。
须铁牛来找过旗放牛,就撂下几句话“我和张钢是兄弟,和放牛也是兄弟”,让旗放牛有事找他,就骑马带着儿子逛风景去了。
只是这种割蜂蜡,刮蜂蜜的平淡的日子没多久就被张臻打破了,张臻让旗放牛每天下午参加大田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