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张钒则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被任命为怀化司戈,以表彰他们在业务上孜孜以求的不懈努力。
高级工程师李从嘉不负众望,至少是对得起张烨的期望,开发出了新的纸张,李从嘉把它命名为“澄心堂纸”。
张烨听到这个消息,也为李从嘉感到高兴,决定在百忙之中、拨冗视察,以资鼓励,最主要的是做给南唐的老少爷们看看,这是一种姿态,是政治需要。
澄心堂里,张烨拿起所谓澄心堂纸,第一感觉不错,纸张的表面光滑、纹理细密、洁白,拉拽、撕扯了几张纸,觉得纸张的张力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吸水性如何,于是招呼张森笔墨伺候。
张森取来笔墨,张烨开始在纸张上涂涂画画,就觉得纸张的吸水性不好,脑海里突然想起宣纸的制造,不由的一拍桌子,倒是把边上的李从嘉吓的心神俱裂。
张烨这里还在忘乎所以,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当中。
“青檀木、沙田稻草、纸药、屯溪的水”,不就是现世里制造宣纸的材料么,可爱的中国里面联播过的。
原来就在这里等着呢,你看,知识的贮备多么重要。
张烨郑重其事把这个绝世秘方给了李从嘉,说“加入沙田稻草,恐怕就是为了纸张能有更好的吸水性,比例可以去尝试一下,看看什么样的比例最最合适。”
“还有纸张是给人们日常书写所用的,太贵了,就只能被束之高阁。此事倒真正决定纸张今后的前途,切记切记。”
李从嘉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转化为如今的欣喜若狂,手抚摸着胸口,几乎要窒息。
张烨是急匆匆来,急匆匆走,根本不会在意李从嘉的身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等张烨走后,小周皇后对李从嘉道“元首不愧为神童,连在哪里找原料,用什么地方的水都知道,真的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啊。”
海盐县令“奉旨上京”,张烨要找他“质询”。
磕头,赐坐,张烨最烦的一幕几乎都在每天上演,看着唯唯诺诺的部下,张烨心里有点稳操胜劵的得意。
张烨原本以为可以抓住一个大大的贪官,实在没想到,海盐县令屈通是个实干家。
四五年间,海盐县令屈通走遍了海盐的辖地,当着张烨的面,他不仅画出了海盐县县域全图,说他几乎跑遍了海盐的每一处角角落落,无奈海潮泛滥,民不聊生啊。
张烨问他“知不知道盐官这个地方?”屈通不明就里,看着张烨,张烨道“就是一个地名。”
屈通说“海盐就没有这个地名,我敢拿脑袋担保。”
张烨问他“海潮每月都会有,这个知不知道?”屈通回答“知道。”
张烨问他,既然知道,为何还年年往水里扔钱粮,屈通哭丧着脸说“故土难离哇,再说、再说、百姓要吃喝,要填饱肚子吧。”
张烨说“那就移民,岂不闻湖广熟,天下足。”
张烨决定在无汉这个地方,建立“武汉特区”,武装汉人,争夺生存权,发展权。
屈通为第一任武汉特区的行政长官,下辖二个县。
转眼之间,到了秋季。
李作鹏、宦二冉的伤势痊愈,五个纨绔相约,结伴去医院,要一起去医院谢谢小华佗,顺便复诊。
宦三娘一听,也懒得跟哥哥们闹,自己招呼小厮驾车,不声不响就跟在后面,随身的二个丫鬟也早就见惯了自家小姐的“胡闹”,对她的行径采取了默认加保密的措施。
五个金陵的纨绔骑着良驹,衣服鲜亮,慢慢地走在金雀大街,一时吸引无数人的瞩目,尾随在后的香油小车倒是被人忽略了。
宦三娘坐在车厢里,抚摸着自己精心绣出来的荷包,眼神迷离,神游天外。
丫鬟小雨看着宦三娘的举止,猜到了几分缘由,附耳对另外一个丫鬟悄声道“咱家小姐今日有点反常,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爽快。”
另外一个叫小雪的丫鬟回到“莫不是前几日,老夫人的外孙来提亲了?”
两个丫鬟在这里嘀嘀咕咕,宦三娘做贼心虚,涨红着脸道“死丫头,说什么呢”。
倆小丫鬟嘻嘻哈哈,倒把宦三娘闹了个大红脸。
五个哥哥去找张峰、张钒,宦三娘点名要找张桑。
张桑不明白宦三娘找自己为什么,糊里糊涂地把宦三娘了自己的办公处,也是自己的独门小院。
三个姑娘一进去,就被吓得不轻。
雪白的墙壁上,挂着是人体解剖图,肌肉、骨骼一目了然。
屋里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关节的造型,宦三娘一开始也以为是人的骨头,细细端详,知道是“干石灰”做的,稍稍放心。
张桑院子里没有使唤的丫头,只有一个粗使婆子,宦三娘正好有了借口,打发自己随身的二个丫鬟去烧水。
张桑请宦三娘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宦三娘一时倒不知从何说起,就是脸红得厉害。
局促不安,扭捏了一会儿,宦三娘知道时间紧迫,从怀里掏出自己精心绣出来的荷包,吞吞吐吐地说出委托张桑转交的意思。
二个丫鬟推门进来了,张桑赶紧把荷包收入袖子里。
茶是今年新出的,张桑也跟着学张烨的做派,喝的是泡茶。
茶盅里,几片茶叶漂浮在开水里,鲜嫩碧绿,茶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
宦三娘心里有事,也生怕张桑把荷包给了不相干的人,没话找话“妹妹这里倒是新鲜,不是煮茶、点茶,就这么轻轻一泡,就能端出来糊弄人了。”
二个丫鬟捂住嘴偷笑。
张桑倒也老老实实回道“整日瞎忙,哪有那功夫学什么烹茶的技艺,觉得这个口味不错,就是它了。”
张桑没听见宦三娘说要把礼物送交给谁,于是借着说茶叶,含沙射影起来。
“三娘你看,这鲜嫩的茶叶很是诱人,可是它就是不禁泡,二碗茶水喝完,它就淡然无味。你看这片茶叶,年岁大些,经历过岁月的蹉跎,也经得起泡,回味无穷哦。
“三娘,你喜欢年少鲜嫩,还是历久弥新的”宦三娘不及思索随口答道“喜欢年岁稍长,老成一些的。”
说完了,觉得不妥,刚刚想着要补救,还没等她开口呢。
张桑却接过了话头“是啊,义父也说,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合适自己的,就是最好的,你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对得起自个儿的初心就行。”
话题围绕着怎么去追求自己的“口福”,倒也坦诚己见。
张桑是受到张烨的影响,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应该自己做主,自己找对象就是对自家的未来负责,没什么清规戒律。
宦三娘本是武将之女,也是个不把现实世界的条条框框放在眼中的“另类”,二人只恨相见太晚,根本不会去想,自家今日的话题早就超出了姑娘家讨论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