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一声”就看见一团明火，窜起来有三四丈高，先烧船上的柴禾，渐渐把木栅栏烧了个通透，浓烟滚滚，把上面守城的士兵熏得逃离了这段城墙。

可以明显看到，吊起木栅栏的铁锁链先是从燃烧的木栅栏里慢慢挣脱出来，熏得黑漆漆的二条铁链依靠水城城门的二端，就像水城门梳理过后垂下的二条小辫子。

共和军后继的攻击开始了。

一长溜五六条船上，站满了共和军士兵，船头是几个士兵拿破船板做的简易盾牌，后面的士兵手拿弓箭，船上还有配有二部床弩，顺河而下，向泗州发动攻击。

最前面的一条大船，几乎不费气力，就轻松撞开水底还残存的几根木桩，轻轻松松进了泗州城。

有了支点，共和军就以这个支点来作战，敌我双方也在此反复争夺，双方都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独立营第一连上去以后，情况立即发生了改变，城墙上一排五把枪，立刻就封死了敌军发起的冲锋。

并排的几个独立营军士采用队列操典的方式，前面一排射击、后面一排装弹，交替掩护向二边扩大突破口。

情形显然对共和军有利，只是在争夺北门的时候，泗州军人的反抗更为激烈，泗州的南唐军人显得更有战斗力。

在北门，泗州城一群低级军官组成敢死队，与共和军奋力搏杀，几次被打退，几次又反扑上来，杀声震天，北门几次易手。

鲜血把北门的城墙都快要染红，上城墙的台阶上都是血，直到打开城门，共和军大批军人蜂拥而入，喊杀声才渐渐远去。

把北门好不容易拿下来，巷战更残酷，几乎每一座宅院，每一个街口都要经过反复搏杀才会得手。

战况很激烈，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睛。赵玉宽看看苗头很不对劲，下令暂缓攻击。

几位高级将领聚集在一处商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泗州的敌军悍不畏死？

张森说“找几个负伤的俘虏问一问。”

俘虏很快被带上来，张森问起缘由，俘虏回答“你们契丹人，就是一群二条腿的野***淫杀戮，无恶不作，犯在你们手里，我没打算活下去。”

什么时候，共和军成了契丹族，还“无恶不作”了。

赵玉宽听罢，对俘虏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本来为了减少伤亡，没用大杀器，倒要让你们看看，我们手里还有那些手段。”

吩咐张森找几个能走路的俘虏观战。

这一次，攻打的是一处高墙大院，几个俘虏看到小半丈长的黑铁管，上面是几个把手和螺丝，张锐调节好以后，抬头挺胸向赵玉宽汇报“主帅，已经准备完毕，请求开始！”

赵玉宽回答就冰冷的一个字“打”！

十几门掷弹筒一起炮轰，很快院子就成了一片火海，屋倒墙塌成了一堆瓦砾。

“冲啊”池园带领独立营冲了上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张森接到了噩耗，张锐死了。

赵玉宽冷冷地对几个俘虏说“我们不是契丹人，我们是倡导耕者有其田的共和军，回去告诉你们的兄弟袍泽，不要在做无谓的牺牲，活着对谁都好。”

俘虏把赵玉宽的话带过去了，不一会儿，泗州马军指挥使唐庆华率部下投降。

接到泗州传来的捷报，张烨是喜忧参半。

自家和契丹走的近，举行贸易挖到第一桶金，也曾经利用契丹的兵力牵制过刘知远，这些印记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

就像某位女演员，过去年轻时，演过脱衣女，演过三级片，已经被打上了艳星的标签，现在要把衣服一件一件再穿上去，把过去三级艳星的标签全部抹掉，根本不现实。

张锐是张烨养子当中，第一个牺牲的，张烨心里很痛惜，风华少年，还是个小初一，张烨每每想起这些，不禁热泪满襟。

张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二天内画了不少画稿，有素描、有速写，有水彩，人物都是张锐。但是全都不满意，最后挑了一张稍过得去速写，挂在书房里，以做纪念。

张烨正在书房自怨自艾，章丘的战况报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右路的章丘一路上几乎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短短半个月，接连打下相城、汝南、罗山、新蔡、上蔡、荥阳。

张烨的如意算盘是，这里地广人稀，淮河虽几次改道，但是这里土地肥沃、灌溉便利，种植小麦、番薯，以后种棉花，他打算把这里打造成共和军后方的供给基地。

常言道“破船又遇顶头风”张烨正沉浸在张锐死亡的悲痛之中没缓过来，张钢船队触礁的消息更使他忧心忡忡。

既然是唯物主义者，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张烨也自我进行心理疏导。

要奋斗肯定会有牺牲，在开拓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上，总会跌跌碰碰，摔个鼻青脸肿。

这是实践、掌握知识的一步，也是必然会遭到的挫折，张烨觉得知识就是这么积累的，要不人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俗语“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但愿张钢吉人天相，但愿水密封舱能够起作用，但愿是一场虚惊、没事。

造成张锐死亡的罪魁祸首很快就送到了张烨的案几上。

张烨粗粗一看，就觉得是钢材的问题，角45钢，它根本不是纯粹的高锰钢，被烈焰炙烤的过程中，它等于是被一次次的退火，最后钢材耐受不住，折断了。

张锐不明就里，还想把弹丸倒出来看看，结果酿成悲剧。

还是要抓基础工业，还要从最根本的常识入手。

张烨接下来几天，又和几个臭皮匠在一起琢磨，怎么进一步改善工艺，减少钢材里的杂质。

当然，事物都有二面性，有失就有得。

章丘这次行动，等于是在南唐和李尅定中间打上了一个楔子，占领的是南唐的地儿。但是，对南唐和濮阳风吹草动都可以就近监视。

用张烨的话来说“就是夹起筷子看二盆菜，吃哪个全由自己的心情。”

泗州的水军只留下一千多号人，其余全部要迁徙到上蔡、荥阳一带。

强子一只胳膊折断了，被一位不知名的姐姐拿二块木板包裹起来，那个姐姐说是这样养伤，以后胳膊还能使劲，强子跟随寡母，随着大队人群往西北走。

强子看到杀死爹爹的仇人就站在码头上，恨不能上前一刀杀了他。

张森是来给张悦送行的，衮州府医院依着张烨的意思，已经一拆为三。

张瑜因为马上就要和江宇龙成亲，张烨把她留在衮州，对外号称第一医院。

张悦、张钊要从战地医院分离，跟着去荥阳，开辟第二医院，同行的还有叶慧贤。

第三医院的人马还在留泗州，这场战役，共和军伤亡的数目实在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