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手里一小袋的二斤白米,肖老七寻思,和家里储备的干野草一起煮,一家人可以吃七天,娘几个还不知道该多欢喜呢。
下午,喝了一碗清汤寡水没几粒米粒子的“稀饭”,打工的肖老七就觉得顶不住了,撒了几泡尿,肚里没食,眼前就发昏。
旺财又说先赊账,一个大白馒头几口就吃完,肖老七接着再干活。
黄昏时分到家,去掉一个馒头的钱,去掉一文钱的背篓租赁费,挣了十二个铜板,肖老七喜不自禁。
肖老七一天挣了二十一个铜板,成了二道湾村有史以来最会赚钱的主。
消息很快在二道湾村传的沸沸扬扬。第二天,部分村民自发上山给張铝打工。
周围四乡八岭的乡亲们上山打工也不受阻碍了。
張铝轻轻松松第一招,就化解柳举人的搅和,煤矿生产也因为农闲而产量有所增加,被租赁的小袋子越来越多,四乡八岭都对張铝的煤矿心存感激。
开春了,地里的活计开始要忙乎起来,备耕,准备种子、农具,几家还要合计合计租用柳举人家里的大牲口,费用的分摊等等事宜。
張铝的组合拳,又一次打出来了。
这一次就是满足了杨建刚这帮军伍之人的欲望,提刀拿枪上门,要求减租减息。
山高皇帝远,柳举人还放印子钱,月息还利滚利,村民们不认识字,就会按手印,被柳举人压榨的苦不堪言。
一摞摞的账本就是铁证,马树木一家因为办老人的丧事,就欠了二贯钱,七年来利滚利,把自家的五亩水浇地赔了不说,至今还倒欠柳举人三贯钱。
旺财远房四叔租了柳举人十九亩坡地,柳举人收地租是收全部出产的百分之八十。
一年下来,四叔家累死累活,大部产出都交了地租,温饱是奢望,还要为柳举人家里免费送柴火。
至于卖儿卖女由柳举人做中人,柳举人从中赚得更多。
杨建刚从柳举人家抗出来一块牌匾,上书《旒鞠人家》。更是让整件事情画上了一个喜剧的结尾。
張铝一直纳闷,唐后期,百业废弛,这个时期,应该没有举人这一说法的,看到这块匾额,他释疑了。
柳举人就是招摇撞骗的大骗子,因为捐了千多担粮食出来,被李尅定授予了这块匾额,柳举人家也就应运而生。
说明了真相,村民们群情激愤,当场把柳举人家里给抢了。
張铝借势而为,烧了地契,烧了印子钱的借据,打倒柳地主,分田地,
張铝做主,谁家租赁地,谁家就和柳地主再签契约,地租一律要求五五开,柳地主家得五成,租赁土地的农民得五成。
由煤矿上的管事旺财主持,征用柳举人家的大牲口,免费为村民们耕地,说是积善恕罪。
柳家小姐嫁给了六品武官从伟龙,听到老爹在乡里遭受屈辱,气的银牙紧咬,气冲脑门。
等从伟龙回家后,开始添油加醋数落村民们不思柳家恩泽,反而犯上作乱的种种罪恶行径。那从伟龙是个武夫,闻讯之后也是义愤填膺,决定给村民们一个教训。
从伟龙虽是个六品武官,手下也管着近千号军伍兄弟,加之博望城离着二道湾子不远,从伟龙决定亲自走一趟。
从伟龙一出博望城东门,陈学文就给張铝传递了消息。
从伟龙可不敢私自出兵,自然不能大张旗鼓。亲近的随从、侍卫、家丁一百人,就是他的依仗。
出城走了十几里地,就是一路的山道,军丁在大冬天也是走的汗流浃背。
逶迤的山路上,一百官军爬山,形成一个一字长蛇阵,只是进入二道湾子四十里区域,后面掉队的军士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从伟龙来过几次岳父家,恍惚记得该怎么走,因此他就是向导。
待听到有后队军士失踪,就觉得对手不简单,招呼手下紧紧靠在一起,互相保护。
山路上,有一个戴着汉白手巾的高个汉子很是显眼,从伟龙打算叫过来问个话,去了二个兄弟,还没到他跟前,就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短箭给射杀。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从伟龙派出十个人结伴追上去,看看就要追上了,谁知前面逃跑的慌不择路,往左边的树林里就钻。
尾追的官兵当然不会放弃,紧紧尾随进入树林,就觉得眼前一暗,不是被刀抹了脖子,就是被射杀在林间。
折了一、二十几个兄弟,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从伟龙急了,这样零打碎敲,一百人就要在半道上被人给灭了,加强保护,首尾呼应,情况有所改善。
还是那个穿青衣,戴着汉白手巾的高个汉子做诱饵,从伟龙不信邪,四面包围,被青衣男子领着十一个军丁消灭了一路的九个侍卫,还是连人家的衣服角也没有碰到。
四面合围,眼看就要抓到了,谁知,对方熟悉地形,早就安排了小船,顺流而下,又跑了。
于是,第一天,只走了区区二十里山路。
夜里,从伟龙把军丁都聚拢在一处山凹凹里,头顶是一块斜着劈出来的山脊,就像一块天然的屋顶,从伟龙觉得万无一失。
半夜,就听得山凹凹前面不远的灌木丛中传来噗呲呲,噗呲呲的声音,引起军丁们的警觉,主动出击,却判定是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石头发出的声响,又是一场虚惊。
清晨,二个出去解手的军丁再也没回来,集合人马出去搜寻,在露营地不远,发现二者的尸体。
从伟龙气的七窍生烟,可是无从下嘴,敌人不知道在哪儿,会在下一处那个地方再找他们的晦气。
好在从伟龙是军人,有壮士断腕的决断,“撤!”丢下几具家丁、侍卫的死尸,从伟龙撤回了博望城。
从伟龙想想,自己出兵连上级也没有报备,事情极其机密,到底在哪儿出了纰漏。
很快,长久在博望城守备的从伟龙,通过在府衙衙门里头的一个把兄弟,知道一个信息。
衙门里头最近在调查一个叫文三叔的人物,就是有眼睛尖的衙役,看到文三叔放养的鸽子归巢,脚上套有细细的竹管。
鸽子传讯,其实自古就有。只是这项利用鸽子传送信息的手段,要求极高。鸽子必须是刚刚诞生下小鸽子的母鸽子。
母鸽子惦记着要喂哺小鸽子,都会尽量迅速赶回巢穴。
但是鸽子都是单程飞翔,使用第二次,必须把鸽子再次运到出发地,很是繁琐。
况且被有心人瞧见,鸽子无辜,可能还会被人巧妙使用,成为离间计、反间计的工具。
陈学文是个职深间谍,嗅觉异常敏锐,看看最近几天时常在自己的书店门前探头探脑的府城衙役,就觉得危险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