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鸭蛋倒是打开了销路，天气冷，蔬菜基本没指望，路上带着咸鸭蛋也算一道菜，算荤腥也更方便一些。

围着何小梅，炕头上，三个娘们一台戏。

丫丫添了一把火回来，说“就这样猫冬了。”张臻说“你想的美，还要抓小猪仔，要紧着建设养猪场呢。农闲了，正好可以让湖樟村村民动起来，他们赚钱，我们赚大钱。”

丫丫一听来了兴致，“快说说，都有哪些好主意。”张臻说“一事不烦二主，还要丫丫出面找人积肥。”

丫丫垂下脑袋，说“大冷天的，田野里连棵草都不长，积肥？你不会是说胡话吧。”张臻说“下湖撵湖泥，湖泥就是很好的底肥，花椒也需要肥料。”

何小梅说“就你才是个鬼精灵”。张臻说“合作共赢，各取所需。”

只是丫丫是个大姑娘，不便出面，任务最后落实到了胡富贵的身上，胡富贵一听是张臻的主意，急急忙忙布置下去。

胡富贵有二匹马，也喜欢骑马，这天，他借口去看看堆肥的处所，邀请张臻骑马去看看。

张臻不疑有它，笑着应了。

胡汉三对自己小主人的心思心知肚明，远远的拉在后面。

张臻不敢骑马快跑，就让马儿踩小碎步。来到胡家的一处荒芜的湖岸边。

张臻连道可惜，胡富贵不解说“几年来一直都这样，可是有什么新鲜想法，快快道来。”

张臻说“岸边种芋艿，靠水边种茭白，水里插几根竹竿养菱角，分段种植知不知道？”

胡富贵说“都是菜……”张臻撇嘴道“你驿站大冬天不是缺菜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回到张臻的院子，丫丫喜滋滋上前对张臻说“妹妹，今天又捡了三百七十五个蛋，合计有125文进账，赚大发了。”

张臻却道“不对，有25文是成本，只赚了100文。”把马缰绳递给胡富贵，进屋洗漱。

胡富贵呆呆想着：“10天就是一贯钱，算二百天，就是20贯，玩闹似的轻轻松松就是20贯，还有衍生品咸鸡蛋、鸭蛋，……”胡富贵觉得压力山大，拨马就走。

赶在大雪封山之前，鲁立秋、鲁芒种兄弟倆押送一批盐巴、粮食去玢岩关，路过湖樟村，小学校友总要见一面。

张臻快人快语“劳烦兄弟倆给捎带三支银簪子，一颗银花生。我赠送程仪五十个皮蛋。”

皮蛋，也叫翡翠蛋，立即在湖樟村再次掀起轰动，张臻应村民要求，开了作坊。

张臻不藏私，，不管是胡氏家族，还是潘姓，都一视同仁，只要求在作坊做一季，婆子，媳妇，小姑娘底薪都一样，保证质量，那就多劳多得。

收购鸭蛋就摆上议事日程，胡富贵的爷爷要请人帮忙，胡富贵说“别乱来，丫丫就可胜任。”

瘦高个的爷爷吹胡子瞪眼睛，“你才乱来，不知道丫丫不认字，不会数算啊！”

胡富贵道“今非昔比，丫丫也认些字，会简单数算了。”胡老爷子瞠目结舌。

进入腊月，张臻才把何小梅每日必须捡起三十个鸡蛋，监督喂鸭子的差事全部给撸了。

过了十天，接生婆子胡妈妈住进何小梅的院子。

丫丫忙得脚不沾地儿，张臻也是二个院子来回跑，二月二，何小梅生下了一个六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鱼汤能催奶，吃这个。”张臻递过去一碗鱼汤。

丫丫觉得这臻妹妹咋来的那么多的章程，张臻回答“处处留一个心眼，想一想为什么，都是学问。”

大胖小子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穿上了用棉花做里子的棉袄。

自从煤矿有出产，旺财的身体也好了，跟着張铝忙忙碌碌，好像咳嗽也少了许多。

二道湾矿是个富矿，几乎是天然的煤矿山洞，背着背篓，拿把锄头进山洞就能挖出煤。

煤矿的开采張铝全权负责，他定下一背篓百斤煤炭出山洞，下山到小河边一根竹签换二文钱。

自从第一批煤出山湾，换来白花花的大米，村里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村里人公推柳举人上山。

柳举人上山，对張铝就是之乎者也一顿轰炸。

山里话有浓重的地方口音，大意是，这煤矿是二道湾村的财产，外村人不能与村子里的人争收益。

張铝知道这个地方穷，但是就凭柳举人这么几句话就想吃现成的，实在也是太狂妄、太愚蠢了些。

張铝不予理会，谁料这下给捅了马蜂窝。在柳举人的号召下，周围几个村子上山打工的人，都被二道湾村的村民给拦住了。

屋子里，張铝愁眉不展。

从玢岩关出来，被张烨任命为張铝侍卫长的杨建刚不乐意了，他对着張铝说“公子，要不要我一个人晚上去会会他，灭了他这狗娘养的。”

踢开绊脚石的路数多得很，这是最惨烈、最最差的一种，張铝才不宵为之。

張铝问旺财，这柳举人为何有这么大的能量。

旺财告诉張铝，村里大部分人都租柳举人的田种，柳举人在这二道湾子就是老天爷，村里人从来不敢背逆他。

原来就是个土财主，还想在这个时候指手画脚，以他为天，其实就是井底之蛙。

張铝在村子里贴出了盖着鲜红大印的招工告示，愿意在煤矿上挖煤的，每天12文的工钱，不管饭。

村子里，和旺财稍稍沾点亲的肖老七第一个报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肖老七家里是真穷，十七年里生了七个孩子，饿死了倆。现在余下的五个孩子，前面四个都是闺女，最后一个是小子。

孩子紧锣密鼓的生，家里的经济状况又没有丝毫改善，真的是一贫如洗。

赁了柳举人的七亩地，除去该交的租子，半年的温饱都成问题。前面几个都是女孩子，倒是能时不时上山挖点野菜，贴补嚼用。

可是眼下已是十二月份，山里多的是树木，野菜也踪迹难寻。

肖老七被逼的没办法了，不怕得罪柳举人。只好孤注一掷，报名上山挖煤。

山脚下，張铝吩咐摆上一口大锅，蒸上馒头，边上是半麻袋的铜钱，一小袋一小袋装的大

米、面粉。

肖老七上山了，可他连个背篓也置办不起，張铝详装没看见，吩咐旺财，先给肖老七从蒸笼里取出一个足足有半斤的大白馒头，吃完再说。

肖老七不敢吃，旺财就对肖老七讲，这个馒头就是他下山以后该得的，只不过先给他垫吧垫吧。省的没力气下山。

第一趟下山，把背篓里的煤炭倒进山脚下的小船里，肖老七的了一个铜板，第二次得了二个铜板，第三次也是二个铜板。

一上午，肖老七上山下山总共背了五次，得了九个铜板外加一个已经下肚的白馒头。

中午，是張铝强制歇息一个时辰的空隙，肖老七回了一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