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卫国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对侍卫长点点头，一行人出了茶馆。

鸿彬楼，章丘早早迎候在二楼拐弯处，于是，主官对主官、侍卫对侍卫长，问候的问候、招呼的招呼很是热乎。

到了此时，朱卫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放下扭捏“老地方，老兄弟、那好，先上几壶醉逍遥，不醉不归。”章丘却说“还喝什么醉逍遥，我这里有好酒。”

转头对自己的侍卫长说“先开二罐万人醉”。

“好勒”侍卫长语气里满满滴尽是骄傲。

朱卫国心想，军伍之中还能拿出什么好酒来，切！

酒封打开就有一股浓烈的香气弥漫开来，朱卫国也是军人，也好酒。

等到侍卫长把酒给二位将军倒上，他看着清冽的酒色，脱口而出“这酒好香、好清澈。”酒桌上，二位老友开始第二次思想交锋。

就是好酒，清冽甘醇。配上白色小巧的薄酒杯，很是讨喜。

菜肴虽不丰盛，对习惯大口吃肉的军人来说，并无任何不适。气氛在章丘的刻意引导下，也渐渐活络。

“兹”的一声，一条酒线直通肠胃，其中滋味妙不可言。朱卫国拿起筷子夹住一块大肥肉往嘴里一塞，痛快的大嚼起来。

章丘也端起酒杯说道“今天我们兄弟倆有啥说啥，酒尽管尽兴喝。只是有些话，兄长不吐不快”。

朱卫国也豪爽“竹筒倒豆子、说”。

章丘“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皇上与读书人共同治理天下。”朱卫国“谁大逆不道，不怕天谴么！”

章丘“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朱卫国接口“这才像人话，百姓安居乐业，也是我辈的愿望”。

章丘说“这都是我家尊公说的”。朱卫国说，“你们家尊公又是那处神仙弟子”。

章丘说“不是神仙却甚于神仙”。提起这话，朱卫国来了兴致“怎么，有法术不成？”

章丘说“不是法术，是知识。我家尊公说知识改变命运，思路决定前途。”朱卫国摇头不语。

章丘说“你还不信，我家尊公能化腐朽为神奇，有些事是你我之辈想都想不到的。”

朱卫国说“说客都这么说，不足为怪。”二人说话间，就有跑堂的在门口探头探脑，过一会儿，酒楼大掌柜上来打招呼了。

先吩咐跑堂的拿出酒楼的最好的招牌酒，醉逍遥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后。脸上含着苦涩说“班门弄斧，二位将军见笑。今日才知道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瞎话。”

朱卫国说“掌柜的，此话从何说起？”掌柜的说：“你们不知道，你们喝的酒、香气四溢，楼上楼下的客人们都说酒楼不能厚此薄彼，也要尝尝。”

朱卫国拿询问的目光看向章丘。

章丘说“我这里只有五罐，要酒，那得等到来年七月，酒楼掌柜的一听，大喜过望说“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机会闻，不曾想，还是打听到了。”

章丘说“且慢且慢，掌柜的你可知道这酒多少钱一罐？”章丘侍卫长拿起二斤装的酒罐，晃了晃。

章丘说“据我所知，就这么一罐，在契丹能换五匹马”。“这么贵”朱卫国失声惊呼。

酒店掌柜却是波澜不惊“它值一千贯”。

章丘说“这样，你去找军垦的主官张钾，他知道。”酒楼掌柜千恩万谢。

章丘回过神来，对朱卫国说“这下你知道化腐朽为神奇是啥了吧。”

朱卫国瞪着一双迷蒙的双眼，不明所以。

章丘得意地哈哈大笑，“这酒就是我家尊公造出来的，还不靡费一粒人吃的粮食。”朱卫国被吓醒了。

“果真？”章丘笑的喘不上气“果真”。“当真？”章丘不耐烦了“当然是真真地！我啥时候对你编过瞎话。”

朱卫国感叹：“真乃神人，不去做身家千万贯的富家翁，却心系天下百姓，有心胸抱负，是条好汉。”

章丘“这样，过一段时间，等我打下泗州，和你一起去看看新的军垦农场，保管你大吃一惊，也让你这个老丘八看看小人物的鬼斧神工。”

宾主都有些薰薰然的醉意，于是尽欢而散。

潘老大死了，死在代州留守周雨村宅院的攻防战。

潘四倒是侥幸逃过一劫，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说的就是潘四此刻的心情。

潘四趁着代州城里的混乱未曾平息，逃出了代州城。往日身后的依仗死了，乱兵把代州留守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他这样的小人物。

潘四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乱兵们不问青红皂白的抢劫。

兄弟二人身边忠心的伙计死了四个，留下一个龚方，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潘四的一身肥肉也消退许多，人就像换了一个人，精干了许多。

湖樟村过去横抢豪夺的据点还在，只是物逝人非，有些日子恐怕是一去不复返喽。

潘四是个能屈能伸的汉子，不会为眼前的挫折所打倒。他想起占二说过，占二是大掌柜，他是小掌柜的说法，决定沿着占二的来路，去寻找给自己带来变故和财富的瓷器。

虽都说狡兔三窟，潘四吃过服务业这行饭，知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好好打听，还怕找不到地儿。

况且，好瓷器肯定会在四乡八村有传闻，那就更好找。

一番计较，潘四打定主意，要做个贩卖瓷器的行商。

宗族里对潘四的主意也表示支持，潘四因祸得福的瓷器故事在宗族里几乎是无人不晓。

胡掌柜这二天觉得精神轻快了许多，胡汉三带回了胡富贵的书信，一扫他往日心中的阴霾，胡富贵捎回来竹笠、蓑衣更是他的心头宝贝。

等到胡汉三说，胡富贵跟着钱四海、钱三江在利州打造盐田、晒盐。不但身子骨长结实了，而且人也变得沉稳练达，他更是喜上眉梢。

朱卫国手下第一幕僚蒋干向朱辞行，朱卫国看到自己身边的铁杆一个个都不安分起来，不由有些恼怒，你蒋干一个酸书生，也想去做官，也不看看自家的祖坟冒没冒青烟。

转念一想，树倒猢狲散，爹死娘嫁人，各奔东西也好，免得今后咋咋呼呼在自己宅院里闹腾，惹得共和军不快和警惕。

于是摆出上级的心胸以及派头，奉上一些程仪，说是主仆一场不容易，好聚好散。

可是就这么一耽搁，接连下了几场春雨，道路肯定是泥泞不堪，也打消了朱卫国探幽的兴致。

可是，熟悉的利州，在他眼前却是一日日发生着的变化。

三月初，新的代州府府君哈士奇上任，在枪杆子是支持下，他逮捕了一批土混混、地痞、恶霸，说是押送军垦劳动改造，刑期为五个月到二年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