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占二当然听的懂,也爱听。他高兴地说“这才是至理名言,想当初磨盘山的日子多苦,还不是熬过来了。人啊,只要踏实肯干,就能出人头地。”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家之计在于和,一生之计在于勤。”
钱四海有意识卖弄,钱三江不甘落后,恰巧这个时候赶上来,闻听前言,立即搭上“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读子孙愚。仓廪虚兮岁月乏,子孙愚兮礼仪疏。”
胡富贵自己也是认为读过几本书的,可何时读过如此朗朗上口的文字,听到此处,心痒难耐,一夹马肚子,上前说道“二位仁兄,不知刚才吟的是什么书?”
“增广贤文”四海、三江异口同声,语气之中满含骄傲。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是张烨凭记忆写出来的删减本,精华和糟粕,张烨有意识的进行了充分地扬弃。
看到胡富贵眼里羡慕的眼神,钱四海说道“胡贤弟,你也不要懊恼,其实我们的学问并不在此,我们主要学的是格物学。”
“何谓格物学”胡富贵一脸认真的问道。
钱三江到底年龄小,再加上性子有些跳脱,凑近胡富贵的马匹,故意神神叨叨的说:“拜我为师,一并交给你。”
谁知胡富贵竟忍住了,硬是没接钱三江的话。
占二在旁边瞧着,心痒难挠憋不住,“富贵,别听他们胡唚,小孩子玩闹罢了。”谁知三江倒是执拗起来,反驳道:“叔叔,不是玩闹,我们是会几门手艺的。”
占二听后倒是笑的灿烂,“是不是想在利州开个作坊,赚大钱。”钱四海这时候对占二认真说道“是,叔叔,等到了利州,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占二急了“你才几岁,就想着要单干了,莫不是嫌弃叔叔照顾不周。”
“不是嫌弃叔叔照顾不周,只是雏鹰大了就该自己飞翔,我们不会一辈子依偎在叔叔的翅膀底下,既然早晚得自己飞,那就从利州开始吧”。
听到大侄子说出这么伤感的话,占二一时无法可施,再想想自家也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出来讨生活,不禁有点伤感,一行人只好沉默的赶路。
其实老奸巨猾的占二早就瞧出了几丝端倪,钱四海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他都冷眼旁观,不吱声,不是意味着他不知道,他避而不谈是他不想伤了亲戚间的和睦。
利州的大客栈里,在这里休息了三天的占二的车队要继续南下,虽然心里有点不舍。
但是占二知道自家侄儿的心思,也是个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的主,既然他们小哥倆心里早有盘算,那就尊重他们的意愿。
胡富贵倒是有点骑虎难下,他爹说的是跟着占二出去闯荡,长见闻、增学识,学本事。
其实是出去避难,这个他心里明白,但是很显然啊,跟着占二就是学做一个掌柜,最多只是从一个小掌柜,渐渐伸格为一个大掌柜,但也主要是仅仅局限于做个精明的掌柜。
但是跟着钱家兄弟倆,那学的东西可就多了,虽然学的有点杂七杂八,但是却是以前从未听到过的,很有点不知深浅的意味,也引诱得胡富贵跃跃欲试。
于是胡富贵也决定了,在利州府留下来,一来这里离着家里近些。二来么,想看看四海、三江兄弟倆的肚子里是否内有乾坤。
占二走了,他给兄弟倆留下了三百贯。不是他吝啬,而是实实在在囊中羞涩,旅途遥远,穷家富路什么的他都知道,谁也不会带着万千钱财在身上,因为实在不方便。
这三百贯中有二百多贯还真是卖了二匹马得来的,果真应验了走私马匹就可一本万利的说法。
只是他身上没余钱,于是只好采用其它折中办法,他给兄弟倆留下了三匹大青骡子,一匹马。加上兄弟倆自己骑行的马匹,总共有三骡三马,也是一笔不小的固定资产,对付着花用,怎么也能过个十年、八年吧,占二心里这么寻思。
钱四海这下翻身做主人,这一拨人中间,以他为大,于是他做主,先找个气派的院子,租住下来,小厮、丫鬟、婆子也必须配备,花用了七八十贯,花钱大手大脚的这种做派,看的胡汉三在一边只是摇头。
安顿好了,找铺面。并且要求大家都不许插手、这件事由他负责。
三江、富贵先分散去各个娱乐场合,暗暗打听有名的纨绔子弟,并且要求活学活用,学会做纨绔,越嚣张越好,越显得有身份地位的越好。
三、四天以后,钱四海说是铺面找好了,一声招呼,兄弟三人去了属于自己的铺面。
铺面一看就很气派,三大间,足足有百八十平米,还有二进的院落,可以用来做仓库和伙计的住所。店里的伙计一看来了东家和他的伴当,忙忙的准备茶水。
胡富贵有些纳闷,这铺面过去是干什么的,跑到铺面前面一看,原来是个卖杂货的,上面写的是《南北杂货铺》。
看到胡富贵心神不宁,脸上写的明明白白地不放心,四海却说“放下一百个心,我卖下的,这里现在还没有啥货物,但全在我的脑袋里,只是现在还没变出来。”
稍稍坐在铺面歇一会,转到后院,看看没有店里的伙计跟上来,钱四海又说道“做个大家子弟,你们倆学会了嚒。”说的钱三江、胡富贵面面相觑,一时答不上话来。
南唐利州也是个靠海的地方,但是这里的百姓生活也苦,尤其是在沿海一带,利州长新镇这个地方有大片的滩涂,潮涨潮落不好种庄稼,也由于是盐碱地,花心血下去,有时候连种子也收不回来,当地老百姓只能靠赶小海养活自己。
只是这个地方山上有大片的竹子,四海受张烨指派,就是要在这里做一个产业,做一个这个时代的人没想到的产业。
四个人这天一大早匆匆起身,在小厮、丫鬟的伺候下吃完早饭,骑上马就去长新镇考察了,跑了竹匠作坊,又跑了几处滩涂,钱四海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这天来到常新镇靠海一处四周全是怪石林立的谷地,谷地只有一条道路通往外面,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形,难不成想在这里养老、隐居,胡汉三纳闷。
谁知钱四海却说“好啊,就在这里了,你们看看,这处平缓的坡地有没有九千亩。”
钱三江在旁边打岔,“我看不止,怎么滴也有个二万亩。”
胡富贵更正道“现在是退潮,露出来的地方不能全算上。”
钱四海赞赏地看一眼胡富贵,说“聪明,官府的文书上说的就是九千亩。”
胡汉三有点糊涂了,钱四海年纪轻轻,口袋里充其量也就是三百多贯钱,看这架势,倒是真想做产业的模样。
可是仅仅看了几处滩涂就做决定,太草率了。
难不成是要在当地收购小海鲜,做海产品生意,可是光有平缓地滩涂没有一定水深的港口,那也是白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