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和占二正凑在一起,对眼前的局势进行评估,还没等他们拿出个章程,事情的变化让他们始料不及。
伙计们给他们倆端上来刚刚做好的几碗菜汤、几个馒头,二人刚端起饭碗,吃了没几口,就听见山脚下传来人喊马嘶的声响,一会儿,就看到七八个骑马的汉子,沿着他们上山的道路,来到寨门前,瞅了一眼他们三、五一群蹲在地上吃饭的狼狈模样,从寨门口急匆匆的进去。
土匪小头目一摇三晃的走过来,看到摆放在占二和钱四海面前的大白馒头,也不打招呼,上前就掂起二个馒头,咬了一口才含混不清的说,“大当家的回来了,说是找你们去问话,跟我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虽然没吃完饭,占二把手上的馒头一推,站起来说;“也好,我想你们大当家的不会似你一般的死不讲理。”
钱四海看到占二火气还是这么旺,害怕出乱子,主动提出陪占二走一趟。
二人在小头目的引领下,穿过瓮城,左转二个弯,就来到一处高大的厅堂前面,屋里的灯光从敞开的大门泻在院子里,泛起地上一片深浅不一的斑驳。
来到灯火照耀的山寨大堂,虽然屋子四周才点了五盏灯,钱四海咋从黑暗来到光亮处,还是觉得眼睛很不适应,连连眨巴了几下眼睛。
小头目双手抱拳上前,嘴里振振有词,“拜见大当家,拜见二当家,拜见三当家。”等于向占二和钱四海逐一介绍了要见面的人物。
慢慢适应屋子里的光亮的钱四海,用眼睛匆匆把屋子里坐着的三个当家人物扫了一遍,当看到二当家身后的柱子上挂着的条幅上写的是大地发的字眼的时候,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大堂里气氛压抑,占二小心翼翼地上前,对着桌子跟前品字型坐着的三个当家人抱拳施礼,“在下齐二,是由冀州往南唐而去的行商,还望三位当家的能放草民们一条生路,草民感激不尽。”
为首的三十四、五岁的青白面皮的汉子点点头,说道;“放是要放的,只是你们一伙人军马带了不少,莫不是前往南唐做点马匹生意。”
占二连连摇手,诅咒发誓说“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去这杀头的买卖。”
坐在左手边的二当家闻言,不禁咧嘴莞尔道“商人爱财,有百倍的利就敢只身犯险,有千倍的利就敢冒杀头的风险。我身后有这样一幅对联,你能读懂它么?当然,胡咧咧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占二匆匆看了一眼,不吱声。
到这个时候,钱四海才睁大眼睛,稍稍靠后一点,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看到厅堂里两端柱子上写的那一幅对联。
上下联分别是“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钱四海心里一惊,语气含着跳跃说“我知道,我能读懂。”
占二一听,急急叫到,“二当家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小孩子家不晓事,冲撞了冲撞了,三位当家的海涵。”
钱四海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他跨上前一步,眼睛对着二当家说道“我想单独对你一个人说说这幅对联的含义。”
二当家拍手笑道“好啊,好啊,一直想等人来解惑,小哥请。”二当家对着坐在正中间纹丝不动的大当家点点头,带着钱四海到后面去了,看此情形,把见惯江湖风水的占二急出一脑门的汗。
仅仅半刻钟的功夫,钱四海就跟着二当家出来了,二当家的态度也稍稍有了点变化,刚刚走到大桌前,就对大当家说道“大哥,咱们还没有吃晚饭呢,招呼这二位兄弟一起吃吧。来人啊,把吃食端上来。”
再次见面,双方互相介绍,钱四海知道了,为首的大当家叫刘群,二当家叫万思强,三当家叫萧岗。
饭桌上,占二一直陪着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反观侄儿钱四海倒是落落大方,看不出有啥异样,占二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占二大车队一行还是如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动身前往南唐的利州,不过昨晚一直被小头目耿耿于怀的买路钱,三个当家的和占二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好像双方都忘了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交涉。
目送占二的大车队的身影渐渐隐去,晨雾里的山寨渐渐迎来早上第一缕阳光,阳光照耀在山寨的每一处角落,三个当家的身上立刻就觉得暖乎起来。
大当家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二当家万思强说“二贤弟,你真不会搞错,就那么半大的孩子,就是利州站的站长”。
站在大当家身后,一直若有所思看着远处大车队离去的二当家,肃然向前跨了一步,回禀大当家的问话,“这也是兄弟一直疑惑不解之处,暗号决然没错。你们也来听听,那半大小子说,对联就是[中原大地共和]这没错吧。”
留着一小撮胡须的三当家萧岗这个时候上前凑趣说;“我们有疑惑,利州的衙役更是不会想到,就这么半大的孩子,会是共和军在利州埋下的一棵钉子。”
哈哈哈,三人笑作一团。大当家收敛起笑容,淡定的说道“这次在代州,你们也听到了,代州站站长说的,共和军已经攻下了冀州,不久就会南下。
代州,泗洲必定会在今明二年解决,这样共和军就把冀州、沂州、代州、泗洲、崖山、衮州连成一片,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关键是共和军地方治理得到百姓拥戴,这江山未来姓什么不好说喽。”
“到那时,我们哥几个可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指望不上,但富贵三代肯定是没有问题。”三当家站在二人中间打趣。
二当家听到三当家的打趣,接过话茬“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读书人和皇上共同治理天下,就这个构思,说明我们的主帅心胸博大,其志不小,我辈算是跟对人了啊。”
“是啊,从沧浪亭这二年的布局来看,背后着力点隐含深意,棋高一着,这就是高人啊”。
“大哥聪明绝断,我们早早和沧浪亭接洽合作了,成为了共和军一员,我们也是高人啊”萧岗凑趣,哈哈哈,三人爽朗的大笑。
占二看看离开山寨跑了好远一段路了,这才心有余悸的招呼钱四海,“四海、我记得你就在军师的学堂里读了四年,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有学问了。”
四海回头招呼胡富贵和瘸腿汉子跟上来,等到人均间距只有一匹马的距离。
这才大声说道“军师在小学校,其实讲的挺深奥的,你们听听,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停,打住。说人话,说我们听得懂的话。”
占二详怒,打断了钱四海的文绉绉的念白。
“就是说,一个人要想有大的成就,就要克服一切困难,不惧任何艰难险阻,风里来、雨里去都不怕。”钱四海尽量说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