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狡诈本性驱使他最后想再捞一把，他想就要到南唐去讨生活了，如果就那么大刺刺背着那着那沉甸甸的铜板上路，那真的是去找死。

一路上有多少客店、酒肆，那就有多少双眼睛。一路上有多少江河山川，那就隐藏着多少危机和陷阱。

占二就是个极其聪明的，自然不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他断然卖掉了自己的美妾。

对着哭哭啼啼的小女人说，此次出去一千多里地，九死一生，美人就是用来疼爱的，他就是爱她才这样做。

暗地里的联系了张烨最近烧制新瓷器的窑厂，组织了一部分新鲜货源，准备往南唐去做个独家买卖，不是说“风险与机遇并存么”。

占二还暗地里对手底下的伙计交代，他背负有联邦军的差遣，到南唐去开辟新的商路，自己身为掌柜，深感责任重大、这才决定亲自走一趟。

只是这一次走货，占二很是小心谨慎，打前站的事情他几乎全部包圆下来了，每次联系打尖、住宿、歇脚的地方，都是他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

而且，他带的这个十五人中，都是他的嫡系。有他的二个侄儿，大的叫钱四海，小的叫钱三江。

都是当初在张烨办的的蒙学里念过几年书，脑袋也是聪明的。其余的，都是他的家丁和过去的店里的管事，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占二现在改名了，对外唤做齐老爷，若即若离押送这九辆大车组成的商队开始了“行商生涯，”。

大车上的货物也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是异常精贵的瓷器、瓷器摆件、瓷板、瓷做的笔筒、笔洗、挂轴上的配件。

占二心里想的是，这些玩意，小股土匪看不上，因为很难变现。

大股土匪也会忌惮，因为一旦消息走漏，这就是明晃晃的证据，且瓷器易碎，越是精美的瓷器、销售的对象面就越窄、人数也稀少，土匪也怕砸在手里，所以相对来说，这是有几分保险的生意。

占二的车队这天来到代州境内，也离开了张烨的势力影响范围。莫名的在他心里，却有一丝丝的失落。

占二这天稍稍赶了点路，身子觉得有些疲累，大车队还在后面五六里外，占二领着二个侄儿和几个家丁打前站，来到了早就打听过的湖樟村。

这湖樟村紧靠着官道，背后紧靠很大很大的雁湖，是个约莫有八九百户人家的大庄子，也是进入代州的必经之路。

有二个客栈建在村头的显眼位置，一左一右，相距也不过三、四百米，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门面装饰的富丽，客房一看就是最近几年新造的，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靠近村子里的那一间客栈，门脸简陋、朴素，房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虽然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客房就显得有些破败，有些年久失修的味道。

占二骑马慢慢悠悠的一边观察一边走。

带领十五个人不紧不慢走过村口，等跑出这个村子老远，不知为何又慢慢悠悠的回到刚才离开的湖樟村，一头就扎进了那个稍显破旧的老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草芥，麦秸、马粪踪迹全无，打扫的很是干净。

许是听到人声，从堂屋里转出个五十许瘦骨嶙峋的掌柜，他笑容可掬的迎上前来，先是打躬作揖，行了全套的礼数，才笑盈盈问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掌柜好，正是要住店”占二的侄儿三江先就搭上了话。

占二白了自家的侄儿一眼，心里想着就你小子多嘴，当下就忙不迭的还礼，嘴里却说，“在此喝点茶、歇歇脚，等等后面的伙计，不知可方便。”

“方便，方便，”瘦掌柜很是客气：“快请屋里坐、富贵，富贵上茶。”

“好勒”屋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门帘一挑，出来一个年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很是讨人喜爱。

“你这孩子，客人都已经上门了，乍还钻在屋里不出来，尽瞎忙乎。”

“爷爷，我不是正在学着打算盘，刚才心神专注没听见。”美少年拿指头搔了搔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打算盘又有何难”占二的侄儿很是不宵，瘦掌柜却是听得眼前一亮“小哥会打算盘”说起这个，占二显然也是骄傲的，“这小子早先在寨子里学堂里学的，有个什么口诀，学会了就打得顺溜。”

“珠算口诀”齐掌柜的侄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富贵则是一脸羡慕的看向对面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先进屋、先进屋，进屋再唠。”瘦掌柜不想冷落了客人。

热乎乎的手巾擦一把脸，醇香的茶水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喝。

从院门外跨进来一个瘸腿的子汉，他背着一大筐沉甸甸青草，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镰刀，人在院子里，冲着堂屋张望了一下，不慌不忙往后院而去。

瘦掌柜冲客人抱歉的笑笑，说道“这是店里的老伙计，主要掌管后院里牲口的喂养”。话音未落，从院门口就匆匆跑进来一个占二的家丁，他心急慌忙的说道：“齐掌柜的，不好了，外面我们大车都被拦住了。”

“怎么回事，是谁拦车。”占二问道。

“是前面那家客栈的伙计，他们嚷嚷着要我们住在那儿，不然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占二的伙计回应。

“这不是强买强卖么”占二的侄子三江没有废话，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实质。

占二摊开手对廋掌柜说“掌柜的，你看这，这该如何是好。”“这些家伙越来越嚣张了，走，我去看看。”廋掌柜一撩门帘，出去了。

占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随即也跟着出了门。刚刚进门的那几个伴当也一起呼啦啦随即跟出来。

官道上，两边你退我拉，挣着抢着闹得不可开交，占二瞧着，大喊一声“住手，有话好好说”。

廋掌柜也没拿正眼去看别人，一上来就盯着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肥硕的穿绸缎胖汉叫阵：“潘四，为何不守规矩，半道接人”。

穿着一身绸缎的潘四呵呵一笑“就你那个破院子，我还怕怠慢了客人。”

“怠慢不怠慢是我的事情，劳你操的哪门子心”廋掌柜反唇相讥。

“我就是爱操心的命，小老儿又耐我何”绸缎胖汉恼羞成怒强压一头。

“你还把我们胡家放在眼里不，讲不讲规矩了。”廋掌柜抬出宗族势力。

“老子就是规矩，老子今儿个就是要他们听我摆布，怎么地，就你们，还忘想着把自个儿当个人物。”绸缎胖汉及其嚣张。

占二骨子里的匪性蹭蹭的往上冒，就想着大打出手，或者杀人。

哒哒哒，一阵快马的马蹄声传来，只见刚才背一大筐青草的瘸腿汉子，骑在一匹马上，手里拿一根马鞭，凑着近前拦住占二车队的伙计就是一鞭子，眼花缭乱之中，就听到“哎呦”“哎哟”啪啪的马鞭声，合着伙计们呼疼的尖叫，真正是快如闪电、迅如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