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石敬瑭就要从上党出发,契丹主举起酒杯叮嘱石敬瑭说:“我远道而来是为了遵守信义,现在大功已经告成,我如果再向南进兵,黄河以南的人们一定会惊慌恐惧,你应该亲自带领汉兵南下,人们一定不会感到太恐惧,我就让太相温率领五千名骑兵护送你到河梁,你想要多少人随你渡河由你决定,我暂时先留在这里等候你的消息,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就下太行山去救援你,如果洛阳已经平定下来,我就回北方去了。”
说完,和石敬瑭手拉着手相对而泣,久久不愿分别,又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貂皮大衣披在石敬瑭的身上,另外又赠送了良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对他说:“希望我们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要相忘,刘知远、赵莹、桑维翰都是创业的功臣,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要嫌弃他们。”
直到这时候,洛阳方面才得知北方赵德钧等军队大败的消息,朝野人心大为惊恐,城中的居民四面出走,都窜逃到山谷之中,把守城门的人请求下令禁止百姓外出,河南尹雍王李重美说:“国家多难,朝廷没有能替百姓作主,又禁止他们寻找活路,这样只能增加朝廷的恶名,不如听其自便,等事情安定了之后,他们自动就会回来。”
于是下令任凭百姓去任何地方,这样人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赵德钧、赵延寿父子向南逃奔到潞州,唐军败兵渐渐地跟上了他,他的部将时赛带领卢龙的轻骑兵向东回到渔阳,石敬瑭派昭义节度使高行周回潞州备办粮草,到了潞州城下,看见赵德钧父子正在城上,高行周说:“在下和大王是同乡,所以不敢不向你提一个忠告,城中已经没有一斗粟可以让你坚守了,不如赶快出来迎接主上圣驾。”
石敬瑭和契丹主到达潞州,赵德钧父子到高河迎接,契丹主好言安慰了他们一番,他们父子二人叩拜于石敬瑭的马前,恭敬地问道:“分别以来还好吗?”
石敬瑭没有理会他们,也不和他们搭腔,契丹主问赵德钧说:“你在幽州设置的银鞍契丹直现在哪儿?”
赵德钧指给他看,所以契丹主命令把这些人全部带回潞州城的西郊杀掉了,共计有三千人,然后将赵德钧、赵延寿上了枷锁押送到契丹国。赵德钧晋见契丹主的母亲述律太后,把所有带来的宝货以及登录自己田宅的薄藉都进献给她,太后问道:“你最近为什么到太原去?”
赵德钧回答说:“是奉了唐主之命!”
太后指着天说:“你向我的儿子请求扶立你为天子,为什么还要说瞎话呢?”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说:“这里是欺骗不了的,我的儿子即将出发时,我告械他说,赵大王如果带兵向榆关北进的话,就赶紧带兵回来,太原就不必去救援了,你想当天子,为什么不先击退我的儿子,再慢慢地谋取也不算晚,你身为人臣,既辜负了你的君主,不能进攻敌人,又想乘着战乱讨取好处,所作所为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脸面再活着呢?”
赵德钧低着头不敢回答,太后又问他:“你献的器物珍玩都在这里,田宅在哪里呢?”
赵德钧说:“在幽州。”
太后说:“幽州现在属于谁?”
赵德钧说:“属于太后。”
太后说:“那么还用你献什么呢?”
赵德钧更加羞愧,从此以后精神不振,也吃得不多,过了一年就死了。刘延朗、刘在明到了怀州,李从珂这才得知石敬瑭即位晋帝,杨光远投降契丹的消息,群臣们议论认为:“天雄军府还算完好,契丹一定惧怕山东不敢轻易南下,因此圣驾应该巡幸魏州。”
李从珂认为李崧一向和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很要好,就召李崧来商议具体事宜,薛文遇不知这是单独召见也跟着进来,李从珂立刻大怒变了脸色,李崧暗地踩了一下薛文遇的脚,薛文遇会意这才退了下去,李从珂说:“我一看见这个东西肉都发抖,刚才几乎要抄出佩刀刺他。”
李崧说:“薛文遇是个小人,浅薄的计谋贻误了国家,刺了他更显得他丑陋不堪。”
李崧借机劝李从珂南返,李从珂接受了他的意见,于是回到河阳,命令各位将领分别把守南、北城,张延朗建议李从珂巡视滑州,以便能同魏博声势相接,李从珂一时拿不定主意。
符彦饶、张彦琪到了河阳向李从珂进言说:“现在胡兵大举南下,黄河又正逢浅水季节,人心已经离散,这个地方不能固守。”
于是李从珂命令河阳节度使苌从简和赵州刺史刘在明据守河阳南城,随即切断渡河的浮桥回洛阳,然后派遣宦官秦继旻、后城使李彦绅把昭信节度使李赞华杀死在他的家里。石敬瑭到达河阳时,苌从简迎上前来投降,此时渡河的舟楫都已经准备好了,彰圣军的军士拘拿了刘在明也来投降,石敬瑭释放了他,仍让他担任原来的职务。
李从珂命令马步都指挥使宋审虔、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宣徽南院使刘延朗率领一千多名骑兵,到白司马阪准备投入战斗的地方,结果有五十多名骑兵渡过黄河投奔了北方的晋军,将领们对宋审虔说:“什么地方不可以作战,谁肯呆在这个鬼地方!”
于是李从珂又和以上四位将领商议再向河阳派兵的事宜,而这时军中的将校们都已经飞快地呈上降书迎接石敬瑭去了,石敬瑭担心李从珂会向西逃奔,就派契丹骑兵一千名前去控制渑池。
当天晚上,石敬瑭进入洛阳,住在自己以前的旧宅里,唐兵都脱下铠甲等待问罪,石敬瑭安慰了他们并予以释放,命令刘知远安排处理京城的事务,刘知远分派汉军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营地去,把契丹兵安顿在天宫寺,城中秩序井然,没有人敢违抗命令,那些为避战乱出城躲藏的人,几天之后都回到城里又各就其业了。
从前石敬瑭还在河东军镇时,受到唐朝的猜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张延朗不想让河东有过多的积蓄,所有财物赋税除了应留军府的以外,全部都收归朝廷,石敬瑭因此对他非常忌恨,当文武百官入宫朝见,石敬瑭唯独下令把张延朗收押交付御史台究办,其余的人都谢恩免究。
然后石敬瑭车驾入宫,宣布大赦:“宫中和外廷官吏概不追究,只有贼臣张彦朗、刘延皓、刘延朗奷诈邪恶,贪婪猥琐,罪行难以宽贷,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马胤孙、枢密使房暠、宣徽使李专美、河中节度使韩昭胤等人,虽然身居重要地位,但不追求诡诈逢迎,一律免除他们的罪责加以除名,内外臣僚先归顺的,委令中书和门下两省另行加以任用。”
这一天,李从珂和曹太后、刘皇后、雍王李重美以及宋审虔等人携带传家宝登上玄武楼,刘皇后堆积了薪柴想把宫室也烧掉,李重美劝她说:“新的天子来到,一定不会住在外面,以后修建宫室又要重新花费民力,我们死了,还要给百姓留下怨恨,又有什么好处呢!”
刘皇后这才住手,王淑妃对曹太后说:“情况很紧急了,我们应该暂时躲避一下,等候姑夫来了再说。”
曹太后说:“我的儿子、孙子、媳妇、孙女一旦到了这个境地,我怎么忍儿一个人活着,妹妹你自己善自保重吧!”
王淑妃于是就和许王李从益一道藏在球场得以幸免,刘延皓藏在龙门,几天之后就自己上吊自杀,刘延朗准备逃到南山,结果被抓住杀了,把刘延朗杀了以后,不久选任三司使,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石敬瑭对仓促杀死刘延朗很后诲。
后来闽国的人得知李从珂死亡的消息,感叹地说:“潞王的罪行,天下的人没有听说过,像我们的国君又该把他怎么办呢!”
自明宗李嗣源死后,先是宋王李存厚即位为愍帝,然而他幼弱无能,在位仅四个月,潞王李从珂发动政变,李从厚逃离京城,被李从珂所杀,于是百官拥立李从珂为皇帝,即是废帝。
李从珂和石敬瑭都是明宗李嗣源的亲信将领,骁勇善战,向来互不服气,李从珂即位后,二人的矛盾开始公然决裂,李从珂派遣张敬达率兵数万攻打石敬瑭,石敬瑭低挡不住,掌书记桑维翰出了个馊主意,劝他向契丹求救,于是石敬瑭写信向契丹主耶律德光拜父称臣,并且答应把雁门以北的燕云十六州土地献给契丹国。
李从珂死后,于是下诏追废李从珂为庶人,又废兴唐府为广晋府,唐朝自此灭亡。
最后总结:
故事就是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前人是如何判定将这一历史分隔于另代,但我清楚地知道,唐朝自末年李克用兴兵以来,一直都在为兴复唐室而浴血奋战,从来也没有放弃过,他的后代们更是为此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然而他们的不朽功勋最终还是眼红了那些个外姓的人,终于引来了外寇入境。可是我却以为,如果不是因为石敬瑭的卖国求荣做了儿皇帝的说法,我想历史也不会执意于朱全忠的一时篡权,从而以另外的一种形势断隔了唐朝吧。终是由于石敬瑭的卖国,才使得唐朝真正意义上的再次覆亡,于是就有了这后面的五代十国,而实际上唐朝最后的时间,应该是由此灭亡的。